沈劣猜到闻冶是皇亲国戚,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那位废帝。
    “你……您是陛下?”
    闻冶將他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唇靠近耳畔,在幽静的夜色中低声道:“是,朕是大燕的皇帝,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连出宫见自己想见的人,都会受到太后的掣肘。”
    沈劣还没有从闻子越便是废帝闻冶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皇帝陛下说的甜言蜜语。
    “陛下,我连官身都没有,您和我说这个,我不懂。”
    闻冶捏他温热的耳垂:“沈劣,你听话只听一半是不是?需不需要朕给你治治耳朵?”
    沈劣才发现,他已经被闻冶搂在怀里。
    他被那个说了非他不嫁的金枝玉叶,搂在怀里。
    沈劣想要挣脱他的禁錮,毕竟闻冶只说了名字,没有说那件事。
    他一个两辈子都清清白白的男子汉,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抱住,就算对方是皇帝也不行。
    闻冶加重力道:“不要乱动,被那位大统领发现,说不定会把我们当作刺客抓起来。”
    沈劣真是服了这位皇帝陛下,都还没有对他表明心意,就开始上手了,还是两只手。
    “陛下,您就不觉得咱们俩现在这样有些不对劲吗?”
    闻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可是朕情不自禁。”
    “……”沈劣无语凝噎:“那您可以换个地方吗?在驛站后面,您是生怕旁人看不到是吧?”
    闻冶像是被提醒了,搂在腰间的手鬆开:“好,听你的,我们换个地方。”
    借著月光,他俩去了驛站后面的湖边。
    夜风簌簌吹拂来,在清冷月色铺满的湖面上,掀起柔缓的微波,草木湖水的气息也隨著风縈绕上来。
    这段路並不远,可是沈劣的思绪早就飞到了八百里外。
    他记得前世闻冶是病逝在去封地的路上,那不就只剩下两年时间了。
    想到上辈子,闻冶是因为想要毒杀摄政王不成,被当面拆穿,才会被文武百官请求废帝。
    沈劣有些不敢相信,以闻冶的聪明,怎么会做这种毫无胜算的蠢事?
    难道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
    先帝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还有梁太傅等託孤大臣,就算不能成为一代明君,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废帝?
    这里面肯定有摄政王和太后的手笔。
    沈劣活了一辈子,对於什么君臣之情,父母之情,早就看淡了。
    闻胤对他没有知遇之恩,他得到的那些荣华富贵,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换来的。
    而且这辈子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如今闻冶和闻胤摆在他面前,他根本不需要时间考虑什么,后者连成为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站在湖边,沈劣隨手撕掉脸上的面具,沉声道:“陛下,您既然表明了身份,我们还是这样说吧。”
    “好。”闻冶懒懒应了声,伸手將脸上的面具揭下来。
    月色朦朧,沈劣看到一张美玉无瑕的脸庞,恍若高高在上的神明落入凡尘。
    闻冶微微笑著靠近沈劣,手指漫然蹭过他的手背。
    “沈劣,这里只有我和你,我是不是想做什么都行?”
    沈劣听他將朕换成了我,反握住他的手,道:“陛下,君无戏言,您之前说,我们到江州的时候,您就告诉我,您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说给我听。”
    “如今,草民已经知道您是陛下,是闻冶,您想说的那件事,现在还准备说吗?”
    “您若是想说,草民一定会认真听的。”
    闻冶幽幽盯著沈劣看了片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温热的指腹曖昧摩挲了两下。
    “我想说的那件事,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沈劣的思绪被闻冶的眼神侵扰,也被对方不安分的手袭击。
    犹豫了足足三息,他决定有样学样,將手放在皇帝陛下的侧腰上,毫不客气地掐住。
    “陛下,今晚之前,我心里是有数的,可是知道您是陛下,我心里又没数了,您说怎么办?”
    闻冶阴暗的目光落在沈劣的唇上,指腹也按了上去。
    “这是在试探我吗?”
    沈劣这才发现闻冶的腰腹有多精壮,微微震惊。
    “没有试探你,实话。”
    闻冶很轻地笑了一声,手掌覆在沈劣的侧颈上,眼底浮现出有些柔软的情绪。
    “那我也说一句实话。”
    “沈劣,你刚才说君无戏言,朕在与你相识的那天就说过,会有比平阳郡主更尊贵的人,要嫁给你为妻。”
    “朕也说过有一位金枝玉叶,非你不嫁。”
    “那你呢?是不是也非朕不娶?”
    沈劣还以为闻冶要说倾慕他,谁能想到皇帝陛下一开口,就是嫁娶的人生大事。
    闻冶靠近过去,抵著他的额头,假装生气道:“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想娶朕?”
    沈劣的心跳早就乱了,听到闻冶这样说,黑暗的杂念仿佛野草般疯长,將他的理智完全覆盖。
    “陛下,您別老是说什么非你不嫁,还有嫁给谁为妻,哪有男子这么说的?”
    闻冶將他的另一只手拉到腰上,笑著说:“我要是说非你不娶,你这么要面子,肯定要生气,那就只能我来嫁了。”
    沈劣沉默了。
    因为皇帝陛下说的很对,如果他听到闻冶说非你不娶,他肯定早就跳脚了。
    想到那一幕,沈劣彆扭地咳了一声:“那也可以不说啊。”
    闻冶露出无奈的表情,手掌轻抚著他的脸。
    “我的沈公子,我要是不这么说,我喜欢的人怎么能確定到我的心意?说不定他还以为我只是年轻不懂事,玩玩而已。”
    “用上嫁娶,才能证明我的態度,我是认真的,不是在玩。”
    “沈劣 ,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沈劣被这明確的喜欢二字,听得浑身躁动,心口的地方都燎起了火。
    可是很快,现实的问题如同迎面泼过来的一盆冰水,寒冷彻骨,瞬间便让沈劣冷静了下来。
    沈劣掐紧他的腰,语气有些冷地说:“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没有人可以娶得起您。”
    不过,闻冶都亲自说了非他不嫁,沈劣觉得自己该满足了。
    闻冶伸手压在他的唇上,轻轻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有人娶得起我。”
    “大燕二十四州,有一个沈劣,他娶得起我,我想要他来娶我。”
    “你听到了吗?我想要沈劣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