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灾队伍走在官道上,灾民们绵绵不断地出现。
    人数並不算少,不过这里距离江州城不远,局面在可控的范围內。
    傍晚时分,便可以看到江州城的城楼。
    黄铭正想通知马车中的闻冶这件事,坐在另一边的沈劣直接掀开车帘,面无表情道:“陛下,快到江州了。”
    闻冶就坐在他后面,听到这话,缓缓靠近过去。
    “还生气呢?”
    他们此时离得很近,近到呼吸相融。
    沈劣不理他,正要坐直身体,手被闻冶微凉的手握住。
    “我错了,下次不招你了。”
    沈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黄铭。
    黄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心。
    沈劣突然臊得慌,皇帝陛下是没有羞耻心吗?
    在外人面前,就和他勾勾搭搭的,哪怕黄铭是个太监,也不能这样啊。
    之前也是,不知羞耻地撩拨他。
    沈劣现在的身份是侍卫,不能一直待在马车中。
    早上那会儿,他从车里出来之前,闻冶伏在他怀里,声音轻软地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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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就在马车外面陪我好不好?”
    沈劣被这妖精似的皇帝勾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哪还想起来拒绝。
    就这样,他成了马夫,和黄鸣这个近侍太监一左一右地坐在马车前。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
    可皇帝陛下是个喜欢欺负人的,时不时就將手伸出来,掐一下他的腰,或者偷偷和他牵手。
    沈劣本来觉得还有点小刺激,直到黄铭看过来,又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地扭过头去。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皇帝陛下和自己的侍卫有一腿,沈劣便故意冷著脸,狠心不再搭理闻冶。
    也確实有用,闻冶安静了大半天呢。
    沈劣不想被黄铭听到未婚夫夫的私房话,压低声音道:“闻冶,有个皇帝样,其他事,我们有机会再说。”
    闻冶没什么精神地嗯了声,像是受了好一通委屈。
    沈劣知道他在演戏,可就是没办法不上当,便在薄软的唇上亲了亲。
    “好处,其他的好处,等只有我们俩人时再说。”
    闻冶享受著小怪物的哄慰,握紧他的手:“你说的,要给我好处,我等著。”
    沈劣就知道会这样,皇帝陛下翻脸比翻书还快,才一眨眼,脸上便看不到丝毫委屈的情绪,整个人慵慵懒懒的,带著不容攀附的矜贵。
    说著的。
    娇气的金枝玉叶很招人。
    可是这样从容散漫的君王,像一头死也不愿意低头的骄傲孤兽,更是能激起沈劣的掌控欲与占有欲。
    决定了!
    他一定要让闻冶喜欢上他的孝敬,再深深沉迷。
    最好是一做这种事,就因为他不知天地为何物。
    车帘放下后,闻冶懒洋洋地靠著车壁,眼底浮动著极为黑暗病態的情绪。
    怎么就不会觉得厌烦呢?
    好像每次欺负小怪物,都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有趣得不得了,也好玩得很。
    賑灾队伍停下时,早就接到消息的江州刺史,带领一眾官员以及官兵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睿被闻冶的那一顿鞭子,抽的根本无法动弹,羽林军的副统领过来请示。
    “陛下,江州官员在城门前行大礼,陛下可要见一见。”
    闻冶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自然是要见的。”
    黄铭小声说了句车帘提醒沈劣,隨后他跳下马车,將马杌放在地上,方便闻冶下马。
    沈劣单膝跪著掀开车帘,装作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闻冶看了他一眼,故意將广袖从从他的脸上拂过。
    熟悉的白檀香袭来,沈劣心里躁得发痒,视线幽暗地扫过闻冶的腰。
    不过很快,他就控制好情绪,跟著闻冶走向江州的一眾文武官员。
    站在江州刺史面前,闻冶淡淡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徐元杰,你可真是厉害啊,渭水决堤一事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如今这江州看不到一个灾民,是你们江州自己解决了賑灾一事吗?”
    徐元杰没想到闻冶一来就发难,赶紧解释。
    “陛下恕罪,陛下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亲临江州賑灾,乃是整个江州的福气。”
    “昨日,闻听陛下进入江州地界,不久后便到达江州城,为了不让那些灾民惊扰圣驾,臣便將灾民们都移到了其他地方。”
    闻冶挑眉:“那朕还是错怪徐卿了。”
    徐元杰磕了个头:“臣不敢。”
    闻冶看向不远处的江州城大门:“渭水决堤,百姓流离失所,朕甚为痛心,好在徐卿是个懂事的,让灾民进了江州城,不至於流离失所。”
    “徐卿,这就带朕去见见那些灾民。”
    賑灾队伍从北面过来,徐元杰便將灾民赶到了南城门那边,每天只提供一碗见不到什么米粒的粥。
    现在闻冶给他戴高帽,说灾民都进了江州城,还要去看。
    徐元杰立即冷汗津津,就连里衣都被汗湿了。
    “陛下一路劳累,不如先进到城中,让臣等江州的官员为陛下接风洗尘。”
    “且灾民因为田地被淹,总是不服官府管教,聚眾闹事,陛下这样过去,说不定会被那些刁民伤著,有什么事,吩咐臣等去做便是。”
    闻冶沉下脸,质问道:“徐卿,朕不过是要去见见受灾百姓,你为何要推三阻四,还將那些受了灾的可怜百姓称为刁民?莫不是你还对灾民们动武了?”
    “徐元杰,你好大的胆子!若是激起民愤,出了反民,你这个江州刺史的脑袋根本交代不下来。”
    徐元杰还想要狡辩,闻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看向他身后的一名官员。
    “你来说,你们徐大人为何至此?敢有一字不实,朕便摘了你头上的那顶乌纱帽。”
    那官员是徐元杰的副手,又有野心,惦记著江州刺史的位置。
    天子亲临江州,徐刺史被逮到这么大一个错处,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启稟陛下,徐大人昨天命江州军將灾民都赶到了西门那边,有好些灾民不愿过去,在推搡间还受了不轻的伤。”
    徐元杰见他当面告状,立即呵斥:“何易!”
    闻冶嗤笑:“徐卿好大的官威啊!”
    徐元杰赶紧磕头请罪:“陛下恕罪!这何易向来与臣不睦,所以才会诬陷臣,臣只是让那些灾民换个地方,免得惊扰到陛下,臣真的没有让官兵伤人啊。”
    闻冶扫视著跪地的一眾官员,淡声道:“是与不是,朕要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