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探著脑袋,並没有害怕反而十分兴奋地看著两军廝杀。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挡在她脑袋前面,不高兴地说道:“你是谁?挡著本姑娘了。”
    贾詡脸色一变。
    哎呦!
    姑奶奶耶。
    你祖父不给天子好脸色,但也没有当著外人的面落天子脸面,你这是要彻底让两人本就不友好的关係雪上加霜吗。
    贾詡当下想要告知董白,刘辩身份。
    但刘辩的操作让贾詡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吾只是区区一郎官,今日前来寻太师商议要事。”刘辩拱手抱拳,侧身让开。
    他今日穿的便服,有深居宫中董白並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他对董白几乎没有任何了解,想要看看这个董卓视为珍宝的孙女是什么样的人。
    “中郎將”董白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那可是武將,就你这小体格,又是那个世家子弟吧。”
    董白很看不起这些靠著背景上位的人,要本事没本事,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上了战场也不过是送命的份。
    “某乃宗室之人,靠著父辈蒙荫。”刘辩也不恼怒,尷尬地笑了笑。
    他倒是听得出来,董白有些嫌弃,但也没有太过刻薄,对於这样的小女孩,他也犯不著生气。
    “哼,又是一个世家公子。”董白嘴里这样说著,但下一刻就將刘辩拉入了帐中。
    吕布等人当即就慌了。
    “陛……”
    “咳咳”
    刘辩连忙咳嗽打断了吕布的呼喊,可別把自己身份给抖搂了出来。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董白。
    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耳侧垂落几缕细碎的髮丝。眉弯而细长,宛如一弯新月,黑白分明,瞳仁乌亮如点漆,既明艷又狡黠,唇峰分明,脖颈修长白皙,十指纤纤,指尖圆润。
    身材修长玲瓏,该饱满处饱满,该纤细处纤细。
    刘辩也很好奇,董卓那般模样怎的会有这样一个水灵的孙女。
    刘辩好奇地问道:“你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羌人比这些人嚇人多了,最后还不是被祖父带人打得服服帖帖。”
    “你见过?”
    “当然。”董白不知道刘辩在打量她,有些不耐烦,“你害怕就躲著。”
    “朕……这有什么好怕的,大好男儿迟早要在沙场廝杀。”
    刘辩差点顺口就暴露身份了。
    羌乱。
    东汉四次大规模羌乱,本质上是羌族反抗压迫剥削。
    一开始东汉的政策是內迁融合,事与愿违豪强世族的高压剥削,强徵兵役、毁家、辱妻、侮女才导致的矛盾积累。
    黄巾爆发的同一年,凉州同时爆发了叛乱,称凉州羌乱,这一次最严重,不光是羌族还有借乱谋利的本地豪强。
    凉州的羌乱儼然已经成为了名族矛盾,可这些全都被归结为当朝者的不作为。
    实则是世家豪强不顾政令的原因。
    董白这个在董卓羽翼之下长大的女孩都曾见过羌乱,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又是谁在保护。
    呵呵……世家,不过一群趴在东汉这块腐肉上大口咀嚼的蛆虫罢了。
    “不怕!”董白上下打量了几眼,一把將刘辩拉了过来。
    刘辩完全没有准备,身子一轻,脑袋已经被赛道帐帘夹缝里面了,紧接著董白也俯身把脑袋塞在刘辩脑袋上面。
    两人穿著都不是很厚,刘辩能感受到,背上一大片柔软,甚至能通过后背感受到董白扑通乱跳的心跳。
    看样子她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平静。
    “这……不太好吧。”
    刘辩有些尷尬,这个时代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相当於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后果很严重的。
    董白毫不在意,“大丈夫,不拘小节,赶快多看多学以免你以后上了战场被嚇到腿软。”
    刘辩『狡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压著我不太好。”
    太软了,太大了,背上全是温柔,谁顶得住啊。
    “难不成,你还想压在本姑娘身上。”董白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好好看,快结束了。”
    刘辩……好熟悉的感觉,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董卓自己不读书,还不让孙女读书。
    但刘辩也无话可说,要怎么说。
    我压你是应该的,但是你不能压我身上……
    “咳咳”
    刘辩乾咳了两声,不再说话,这话题越说越尷尬。
    眾人……
    贾詡眼角一跳。
    这都是什么事,你祖父跟天子斗得水深火热,你们两凑在一起,像是多年好友……
    还有这粗鄙之言,谁教你的啊!要让你祖父听见那还不翻天了。
    董卓最注重礼法,威仪。
    多次说天子失仪,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孙女……粗鲁,有伤风化。
    但两位正主都没有发话,一行人也当作没看到。
    一个当朝天子,一个太师的心头肉。
    两个活祖宗。
    那些懂事的亲兵都自觉地转过身,警惕地看著四周。
    贾詡也自觉地转过身,甚至还拉了一把吕布。
    刘辩也没再说话,开始看起两军交锋。
    说实话,这是刘辩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冷兵器战斗时期两军对垒的残酷。
    残肢断臂横飞,稍不注意便会落下成为刀下亡魂。
    正面董卓率领骑兵成锥形,硬生生突进鲍鸿的千人方阵。
    鲍鸿见状轻蔑一笑。他在方阵中间提前安放了拒马。
    以董卓为首的数百骑兵深陷其中,很快便被围困方阵中间。
    两军本来距离就很近,骑兵衝锋一波衝锋之后便失去了优势。
    反而因为空间太小,马蹄杂乱起来。
    鲍鸿指挥西园军,一边向內部绞杀西凉士卒,一边用数百人堵住营帐出口,不让更多兵卒冲入阵营之中。
    强行將董卓与营中西凉士卒,分割开来。
    董卓等人陷入苦战,之所以没有快速落败,完全是靠著个人武勇抵御来自四周的长矛兵。
    鲍鸿看了一眼董卓,这是西凉精锐,虽困住一时,却也没办法快速斩杀董卓。
    他抬起手上的长弓。
    这柄弓没有上弦的时候,两端向外。
    由筋、角、木等复合材料製成,大量装备军队中用於对抗匈奴骑兵。
    汉代,反曲复合弓。最大杀伤射程可达两百米开外。
    弯弓搭箭,射得不是董卓,而是营中的刘辩。
    董卓余光一瞥,顿时睚眥欲裂,鲍鸿瞄准的方向居然是董白营帐方向。
    “奸贼,尔敢。”
    鲍鸿轻蔑一笑,陡然鬆手。
    董卓当即回头……
    一根长矛划过董卓胸前甲冑,带出一片火花。
    若非董卓甲冑精良,这一次他不死也得重伤。
    个人勇武在混战之中也就只能保证比別人活得更久一些,也就如此了。
    刘辩清晰的感觉到,背上的董白颤了一下。然后一只小手啪的一声落在他背上。
    这时,一连三支箭矢连射而来,刘辩猛地起身,將她拉回了营帐。
    “你干什么。”董白咬著下唇,脸上划过一丝晶莹水痕,“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坏,都想让我们死……”
    咚!
    刘辩心跳猛地一滯。
    董卓做的事情確实死不足惜,可……
    他不敢再看董白,转身走到帐外对吕布说道:
    “奉先,你带人冲开堵营的士卒,切不可陷入方阵之中,只需要袭杀围营的那部分人。主要目的是打开营帐入口,让西凉军士衝出去。”
    “此处留下百人便可,无需忧虑。”
    “可……”吕布犹豫片刻,对上刘辩平静的眸子“末將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