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带著三百亲兵杀了出去,舞动方天画戟,那是一群杂兵能挡的,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將堵在出口的士兵清理乾净。
    他就像一个门神,守在营帐门口,为西凉兵守著进退咽喉。
    鲍鸿见到吕布驍勇,知晓西凉兵形成合围之势,自己断然抵挡不住。
    再看孔融那边,北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孔融居然让骑兵在阵中横衝直撞,心下直骂『废物』。
    他不再犹豫,策马转身就逃。
    主將胆怯,顿时军心大乱,西园军很快便丟盔弃甲,军不成军。
    “华雄。”
    “末將在。”
    “將他头颅带回来,隨他去者尽诛。”
    “得令”华雄领命,率领百余骑紧追而去。
    鲍鸿竟然敢对他孙女不利,董卓这次真的生气了。
    提著大刀就往投降士卒中走去。
    手起刀落,便是人首分离。
    “住手”
    刘辩拉著董白赶到的时候,董卓已经处决了十几名降卒。
    董卓充耳不闻,他背对著两人,並没有看到董白也在,再一次举起大刀。
    董白挣开刘辩的手,喊了一声“祖父”,就往董卓方向冲了出去。
    董卓这才放下手中大刀,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嚇人。
    缓缓转身,看著董白向他奔来。
    说实话,这一仗贏得很漂亮,却不轻鬆。
    董卓时刻提防著,两方人马,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为了防止突袭的拒马同样限制了西凉骑兵的发挥。
    不过总算是平息譁变,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辩还有董卓身上。
    没人注意,那些降卒之中,一个老兵猛然抬头,看向董白方向。
    “小心”
    刘辩、董卓异口同声喊道。
    刘辩更是在出声的同时就下意识的往董白身边跑去。
    “死来”
    一声炸响在董白耳边响起,她瞬间愣神,正是这瞬间让她失去了最后的逃跑机会。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把寒光凛凛的刀向她头顶落下。
    “噗”
    钝刀入肉的声音响起。
    一只断臂应声而落。
    “啊~”
    一声惨叫彻响,在刘辩和董白耳边,震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
    刘辩在最后时刻將董白扑到,一股温热从他背上流淌而出。
    那只断臂也落在他眼前,他脸上一阵温热,一股腥味从鼻头钻进匯聚在喉咙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丝丝甜味,这股味道直衝脑门。
    让他脸色惨白无比,胃完全不受控制一阵抽搐,整个身子都在往上提。
    在他身下,董白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没有死,刚刚有个人推了她一下,然后她整个人突然往前面倒去。
    那个人现在就压在她背上,还在一抽一抽的。
    “压著我了”
    “別动,你刚压在我身上我也没乱动。”
    董白刚想要起身就听到刘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还能起来吗……”
    董白挣扎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让刘辩好不容易忍下来的喊叫,又衝上了喉咙,他喘著粗气没有说话,一阵阵男人的气息喷在董白脸上。
    董白脸颊发烫,但还是老实得趴在地上。
    救自己的居然是,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子,他可没有穿著甲冑,他那细皮嫩肉的应该很痛吧。
    少女的心思猜不透,谁也不知道董白心里究竟想些什么,脸上又全是污泥血跡,外人也看不出来。
    一群人冲了上来,看著刘辩背上从左肩划向右划过的伤口,焦急万分。
    “陛……”
    “我没事”刘辩打断了眾人的话,半开玩笑的说。“扶我起来,一会把太师孙女压坏了。”
    倒不是刘辩不想自己起来,而是他左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用右手撑地会拉动伤口。
    眾人这才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地去搀扶刘辩。
    两人起来后。
    董白看著浑身是血的刘辩想要拍一拍他肩膀,表示认可,左看右看实在是找不到地方下手。
    她双手攥著裙摆,说:
    “刘郎官,你可千万別死了啊,本姑娘改日再登门道谢!”
    刘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句话放在普通人身上那是关怀,但放在天子身上那可是大不敬。
    不对她刚刚叫陛下郎官?
    还有那小动作。
    “嘶”
    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董卓也是过来人,既然陛下没有点破,他也不会当著孙女的面去点破这层关係。
    董卓心想:这次之后一定要加紧皇宫守卫,定然不能让陛下再出宫了,两人也就没有再见的必要,届时让这个刘郎官重伤死掉,也就没事了。
    “送白回营”
    “祖父,他……”
    “回去。”
    董卓率先让人將董白送了回去。
    刘辩看了一眼那个老兵,此时老兵还没有死,但脸上一片青紫,陷入是吃了某种毒药。
    死士。
    不是袁家的人,袁家的人刚刚那一刀就会要了自己的命,不可能再最后关头收力。
    他眼睛一眯……这人是杨彪的人。
    只有杨彪才会对董白下手,以此让董卓暴走。届时才能名正言顺的联合洛阳所有势力对其绞杀。
    董卓唤来隨军医者。
    这个医者抓了一把草木灰混著泥土,就要给他止血。
    刘辩连忙制止,只让他上了止血药,做了简单的包扎。
    他咬著牙走到董卓跟前,小声说:“朕先行回宫了。太师自行处理,切莫杀俘,收拢好降卒,速来皇宫,共同商议白波南下一事。”
    董卓抬起手,然后又放来下来,点头答应。少有的採纳了刘辩建议。
    “比某想的要好上很多,某以为你会害怕。”
    “牛辅何在。”董卓大声喊道。
    “末將在”
    牛辅黑著脸,从一旁走了出来,半跪在地。他带著天子来此,结果天子受伤了,这要论罪,他已经再算自己要死几次才够了。
    “事后再处置你”董卓当即给了牛辅一脚。“还不送天子回宫”
    “诺”
    牛辅从將刘辩付上车架,刘辩才將心中憋得一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汗珠顺著额头滑了下来。
    “奉先,你也一起去,务必保证陛下安全。”董卓又看向吕布。
    “遵命”
    吕布这才让人牵来赤兔,一马当先护著刘辩车驾往皇宫走去。
    这个时候,王允才带著人姍姍赶到。
    他们没有骑马所以这时候才赶到。
    一群老胳膊老腿,拦在了刘辩车驾之前。
    “拜见陛下”
    王允带头叩拜。
    “眾卿请起”刘辩声音虚弱“有事到宫中商议。”
    “陛下……”
    “朕无碍”
    说出最后三个字,刘辩就没有再出声了。
    “陛下他……”
    王允还想问些什么,哪料吕布挥动方天画戟横扫而过,大怒。
    “尔等还不让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