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的开年会议上,陈启文定下了正月二十就要带队赴內地,和国產手机厂商对接方案的死线。
    现在离死线,只剩下两天。
    工程机的適配问题解决不了,量產良率上不去,就算拿下了新的晶圆厂,有了充足的產能。
    也拿不出能给厂商看的、能直接装机量產的成熟方案。
    到时候,別说抢占市场先机,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沦为整个半导体行业的笑柄。
    更別说,快闪记忆体事业部的李建明,还等著这套方案盘活积压了快一年的快闪记忆体库存,填补持续了一整年的亏损窟窿。
    “慌什么?”
    周国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焦躁。
    把手里的原理图狠狠拍在测试台上,声音依旧沉稳,完全没有被眼前的困境打乱阵脚。
    “一年的时间我们都闯过来了,这点適配问题,就把你们难住了?
    把基带驱动代码、快闪记忆体读写协议、铃声系统的底层调用逻辑,全部调出来,一行一行查!
    今天天亮之前,必须找到问题根源!”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董事长特別助理张伟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刚从东京传回来的。產线参数报告,脸色带著几分急切。
    “周总,王明德总裁从东京发回来的:
    东芝那条新收购的產线,最终调试完成的製程参数。
    王总说,之前我们的基带晶片,是按老產线的0.25μm蚀刻参数设计的。
    新產线的蚀刻精度更高。
    参数有0.02μm的偏差,他怀疑是这里出了问题。”
    周国明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报告,指尖划过上面的参数,眼睛瞬间亮了。
    他终於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之前的基带晶片流片,用的是老產线的蚀刻参数,而新收购的力晶產线,蚀刻精度更高,参数不匹配:
    导致基带晶片在调用快闪记忆体数据的时候。
    出现了时序偏差,才造成了负载飆升、功耗超標的问题。
    “妈的!终於找到了!”
    周国明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远在新竹的王明德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王明德带著疲惫却依旧清晰的声音。
    “老周,是不是適配出问题了?我就知道是参数的事!”
    “是!老王,你救了大命了!”周国明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新產线的参数,你能不能调整到和我们老產线完全匹配?我们要重新流片测试!”
    “早给你调好了!”王明德在电话那头笑骂道:
    “我们昨天调试產线的时候,就发现了参数偏差。
    已经把新產线的蚀刻参数,调整到和我们原有產线100%匹配了!
    我现在就把最终版的製程参数发给你,你们重新流片,良率绝对能拉到90%以上!
    另外,陈总已经定了,新產线每月固定划出1万片8英寸晶圆,专属给你的基带晶片,专供交钥匙方案。
    一分都不会被其他业务挤占,產能这边,我给你兜得死死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实验室里笼罩了好几天的阴霾。
    专属產能划定!
    这意味著,基带晶片的量產,再也不用和方舟mp3抢產能,再也不用担心供货不稳定。
    给国產厂商的產能承诺,有了实打实的保障。
    周国明猛地抓紧了电话,浑身的血液都跟著燃了起来:
    “好!老王,谢了!
    等这事成了,我请你喝一年的酒!”
    “跟我客气个屁!”王明德在电话那头笑道:
    “赶紧把方案打磨到极致,別耽误了去內地谈单子。
    陈总说了,產能我们兜住,方案你们兜住,缺一不可!”
    掛了电话,周国明立刻把新的製程参数甩给了工程师团队,嘶吼道:
    “所有人,立刻按新参数重新流片。
    驱动代码一行一行核对。
    电源模块参数重新適配。
    今天天亮之前,必须把工程机的所有问题,全部解决!”
    原本士气低落的工程师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扑到了测试台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整整一夜。
    实验室里的灯光,从天黑亮到了天亮。
    当正月十九的第一缕朝阳,透过实验室的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
    负责最终测试的工程师,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了!周总!成了!”
    工程师疯了一样衝到周国明面前。
    手里的测试报告抖得哗哗响,声音里带著哭腔,却又满是极致的兴奋。
    “新参数流片的基带晶片,和快闪记忆体、铃声系统的適配完全没问题!
    连续循环播放铃声三小时,功耗波动不超过5%,待机功耗完全达標!
    量產良率测试,稳定在92%!
    gsm通话、简讯、信號全项测试,一次性通过!
    所有指標,全部达到量產標准!”
    周国明一把抢过测试报告,一行一行地扫过上面的数字,悬了整整四天的心,终於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他看向熬了整整一夜的团队,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测试报告,嘶吼道:
    “兄弟们!我们成了!”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工程师们,互相拥抱著,红了眼眶。
    1 年多时间的研发,无数次的流片失败。
    无数个通宵的打磨。
    终於在这一刻,修成了正果。
    当天下午,周国明带著五台最终定稿的工程机,还有產能保障协议、全项测试报告,走进了陈启文的办公室。
    他把工程机放在陈启文面前,详细匯报了测试结果、专属產能划定。
    还有这几天的技术攻关过程:
    全程没有半句邀功,只把所有的细节,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陈启文拿起工程机,反覆测试了通话质量、铃声播放流畅度、系统响应速度。
    又翻完了手里的测试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得不错。”
    陈启文放下样机,郑重道:
    “工程机最终定稿,立刻准备二十台量產测试机:
    明天一早,跟著李建明的团队,赴內地对接厂商。
    我要让波岛、tcl这些厂商,亲眼看看。
    我们的方案,到底比市面上的散件组合,强在哪里。”
    “明白!陈总!保证完成任务!”周国明猛地站直身体,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战意。
    走出陈启文的办公室,周国明看著手里的工程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基带专属產能已经划定,交钥匙方案工程机最终定稿。
    这场和时间赛跑的技术战,他们贏了。
    內地市场,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