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胸口似火烧,闻劲嚼碎口中的喉糖吞下去也无济於事。
    手机屏幕里,是倾欢近乎祈求的问询。
    【闻劲,你会去吗?】
    想说倾倾,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你,你无需这样向我证明。
    闻劲打完,刪掉。
    既然倾倾想让他去,那就去。
    【好!】
    闻劲放下手机,吩咐季成,“下周一上午十点的会议,你替我出席。”
    “是!”季成应声,目光担忧,“boss,要不要去趟医院?您这几天咳的越来越厉害了!”
    正对上闻劲扫过来的那一眼,季成解释道:“我没有別的意思!秦小姐三天前就已经出院回家了,我只是……”
    越描越黑,莫名有种再说要被拉出去灭口的嫌疑。
    季成飞快改口,“我諮询了蒋院长,他说有种止咳针,刚从国外引进的,您要不要试试?”
    闻劲抬眼。
    傍晚时分,迈巴赫驶离闻氏,径直开到了医院。
    “这个针剂还在临床试验中,徵集了100名长期咳嗽的病患,目前还在初期的人员徵集过程,还未正式投入实验。里面的可待因成分远超其他针剂,闻总……”
    可待因会成癮。
    而止咳针的效果和副作用还不明確。
    院长態度犹豫。
    闻劲却很快做出决定,“试试就知道了!”
    针剂注射进去不到十分钟,闻劲就出现了呼吸急促、吞咽困难的症状。
    可很快,原本沉闷的心底像是被注入了充足的新鲜空气,仿佛胸肺被扩张,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的清新冷冽。
    只除了咳嗽太久,喉咙还在痛。
    闻劲走出病房的时候,有种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大脑有片刻的亢奋,想打给已经回到伦敦的费里斯博士:你看,並不是只有死亡和遗忘两个选项的。
    还想跟倾欢道歉:宝宝,都是我不好,原谅我!
    可兴奋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
    车子驶出医院,清凉的夜风拂进后窗,闻劲冷静下来。
    药效能持续多久?
    副作用呢?
    当小白鼠的代价,是一切都未知。
    如果此刻的狂喜,未来会付出更痛的代价呢?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大拇指摩挲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里,那声好之后,倾欢没再发任何一条消息给他。
    没有桉桉和萱萱的有趣互动。
    没有家里的毛茸茸们。
    也没有像极了她的小熊或飞扑过来或嚎啕大哭或挥著小手帕说拜拜。
    仿佛一转眼,他和她,又回到了那五年。
    可是没关係,如果能回到那五年,也是好的。
    最起码,倾欢还是闻太太,还是他的倾倾。
    越克制著不去想,想念就越发汹涌反扑。
    惊奇的发现没有再猛烈的咳嗽时,闻劲眼底的惊喜刚刚漫出,就开始呼吸急促吞咽困难。
    打完针那几分钟的症状再次出现,还伴隨著心口发麻指尖发麻的症状。
    “boss,到了!”
    车子停下。
    闻劲抬眼,看到了面前的別墅。
    夜色中,红白玫瑰花团锦簇。
    鹅卵石小路的尽头是三层的白色小楼。
    “闻劲,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家,家里有花园,有我的爱人,和孩子,还有几只调皮又可爱的毛茸茸……”
    “闻劲,我们不要再搬家了好不好?我们在松云府住一辈子,好不好?”
    “……”
    当时的他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好。
    可这才过了多久?
    你看,你又骗了她一次!
    闻劲,你就是个骗子!!!
    “回公司!”
    “……是!”
    迈巴赫调头驶离。
    別墅二楼的儿童房里,倾欢睁开眼,在黑暗里怔忡许久。
    周五傍晚,倾欢在幼儿园门口接到了异常兴奋的两小只。
    “妈妈,我得了运动之星!”
    “还有我,学习达人!”
    手里举著奖状,萱萱和桉桉扑进倾欢怀里,爭先恐后的要她先看自己的。
    倾欢看的认真。
    不过才一周,两个崽都晒黑了些,可肉眼可见,更活泼了。
    倾欢夸夸这个,再揉揉那个的头,库里南径直驶向老宅。
    “太祖母,你看……”
    “太祖母!”
    穿过三进的垂花门,两小只就像脱韁的小马,飞奔向闻老夫人。
    闻老夫人笑眯眯的奖励了桉桉和萱萱各一个沉甸甸的金麒麟。
    倾欢看过去。
    闻老夫人笑眯眯的,“厨房煮了酸梅汤,还放了你们最喜欢的小圆子,要去吃吗?”
    “要!”
    “我也要!”
    “阿秀……”
    秀姨一左一右的牵著桉桉和萱萱朝小厨房去了。
    老太太再看向倾欢,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倾欢心口一坠,“祖母……”
    老太太气呼呼的看倾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瞒著我?”
    身体好了,家里这段时间来往的客人也多了。
    有真心实意来探望她的。
    自然也就有那不怀好意的。
    有些是衝著闻晟来的,想探探她的口风,看闻晟有没有喜欢的人,两家有没有可能结亲。
    最可恨的就是那些煽风点火想看戏的长舌妇。
    闻老夫人面上装的淡然,“好话不出门,坏话传千里。这世上的人啊事啊,好的坏的香的臭的,谁知道呢?”
    转过身就让阿秀去打听了。
    这才知道,外面翻天覆地,唯独瞒著她一个人。
    再听阿秀说,闻劲这些日子都住在公司。
    老太太差点踩著风火轮杀到公司去。
    “欢欢,外头人怎么传,祖母都不信!祖母就信自己个儿的眼睛,我看上的小姑娘,无论长相还是心地,都是顶顶好的,你来跟祖母说!”
    闻老夫人一开口,倾欢的眼睛就红了。
    再开口,一声“祖母”,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些从斑驳到清晰,独属於原主的悲惨过往。
    那些没敢跟宋茂安和严文慧说过的童年往事。
    倾欢伏在老太太膝边,流著眼泪说的清楚明白。
    闻老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那阿劲呢?”轻抚倾欢的鬢髮,闻老夫人不解的说道:“我养大的孩子,我心里有数,他不会信外面那些人嚼舌根的话。欢欢,你俩到底怎么了?”
    “祖母……”倾欢摇头,“我不知道。”
    闻老夫人眉头紧锁。
    家里家外,人都说阿劲像极了老头子。
    可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轴啊!
    越想越气,老太太决定不想了。
    “欢欢,不哭了!咱们不为那些没良心的臭男人哭!”
    拿手帕给倾欢擦眼泪,闻老夫人拄著拐杖站起身,冲倾欢招手,“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