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喊出这个字,肩膀上的毒针效力扩散,整条右臂垂了下去,使不上半分力气。
    影的身形消失在了树线之后。
    密林深处,影在树冠间不断腾跃,速度拉到了极限。
    防弹箱抱在怀里,箱体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闪烁。
    成了。
    幽樱会的绝密任务,灵草到手。
    此番任务结束,会长答应他的放过他妹妹一事终於可以结束了。
    而且到时候锦衣玉食,再也不用卖命。
    影的呼吸开始平復,心跳从一百八降到了一百二。
    跃过一片灌木丛,落在半山腰的一块空地上。
    脚刚触地,他的脊椎就传来一阵冰凉。
    空地上有人。
    萧何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嘴角叼著一根香菸。
    夜玫瑰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两条腿交叠著,手里转著一根髮簪,髮簪在手中耍得起花。
    两个人看著影落地的方向,表情和等了半天外卖终於送到了差不多。
    影的瞳孔急速收缩。
    “你…”
    萧何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抹戏謔。
    “跑了这么远,累不累?”
    影没有回答,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短刀出鞘,全身的化劲真气在这一瞬间燃到了顶点。
    刀身上残留的蓝色毒液隨著劲气蒸发成一层淡薄的毒雾,裹著刀锋直奔萧何的面门。
    孤注一掷。
    不成功便成仁。
    萧何没有动,夜玫瑰衝到了萧何身前。
    砰!
    两道化劲的气息碰撞到了一起。
    可终究是女不如男的体魄,夜玫瑰稍逊一筹。
    见状,萧何在一旁指点道:“別硬碰硬,都是化劲”
    “你得发挥自己的优势!”
    听闻此话,夜玫瑰心中一动,藉助著身体的柔韧开始与影周旋。
    影的速度极快,硬是靠著速度强行压著夜玫瑰。
    见状,萧何又道:“华夏古武有一个说法叫以柔克刚!”
    “对!”
    “卸力!”
    “反手,突刺,再卸力!”
    萧何在一旁指点,夜玫瑰本身就是化劲强者,悟性极高。
    有了萧何的指点,很快夜玫瑰竟然压制起了影。
    “对,就现在!”
    忽的,萧何猛然开口。
    萧何的话不光在帮助夜玫瑰,还影响到了影的心神。
    一个怒急,漏出了破绽。
    下一秒,夜玫瑰隨著萧何的提醒,手中髮簪刺出!
    防弹箱脱手,萧何探手一捞,稳稳托在掌心。
    影跌坐在地上,胸口渗出鲜血。
    他张著嘴想喊什么,可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因为夜玫瑰的髮簪上也沾有毒液。
    此刻,他也是认出了夜玫瑰。
    “暗...暗域...你...!”,瞳孔收缩,带著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暗域的人怎么会与一个华夏人合作。
    夜玫瑰没有理会,转身看向萧何。
    “这只算半条命吧,主人,留不留?”
    萧何把防弹箱拎在手里,掂了掂。
    里面的灵草药香透过箱壁渗了出来,气息纯正饱满。
    “不留。”
    下一秒,夜玫瑰手中的髮簪翻了个花,乾脆利落地收了尾。
    空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林间的呜咽声。
    萧何提著箱子,转身准备离开。
    脚下刚迈出第一步,后背的寒毛炸了起来。
    那股气息从地底涌上来的。
    阴冷,腐朽,带著一种让人反胃的熟悉味道。
    跟先秦小鼎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一道黑衣身影从萧何身后的泥土中破地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点,裹胁著化劲巔峰的全部真气,五指併拢成矛,直取萧何的后心命门。
    此等隱蔽气息,就连萧何都没有察觉到。
    潜伏了多久,不知道。
    但出手的时机选得极准,正好是萧何放鬆警惕迈步的一瞬间。
    夜玫瑰的髮簪脱手飞出,可那黑衣人侧头躲过,手上的攻击没有减速半分。
    来不及了。
    五指矛尖距离萧何后心不到三寸。
    一瞬间,萧何身上的灵劲之威瞬间爆发。
    但这股灵劲的气息当中还携带著一丝怪异的煞气。
    嗜血的衝动从丹田炸开,沿著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萧何的瞳孔闪过一抹猩红。
    他没有躲避,直接转身,速度之快分秒之间。
    右拳迎上。
    全力一击。
    灵劲裹著那股暴虐的杀意从拳面上倾泻而出,与黑衣人的化劲巔峰正面对撞。
    轰。
    气浪从两人中间炸开,脚下的泥土翻飞,周围十几棵树木的树干拦腰折断。
    枯叶和碎石被卷上了半空。
    夜玫瑰被气浪推出去五六米,堪堪稳住身形。
    看向萧何,夜玫瑰心里头一紧。
    主人的气息有些不对。
    而黑衣人被这一拳轰退了二十多米,脊背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那层引以为傲的化劲护体被撕得粉碎。
    十根手指全部扭曲变形,断了七根。
    看向走来的萧何,黑衣人的脸上浮现了惊恐之色。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类应该有的气场。
    双腿折了,站不起来,黑衣人呕出了一大口血,浸染了面罩。
    “你,你不是化劲……”
    声音里带著哆嗦。
    萧何走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
    “你身上的气息,跟那个鼎一样。”
    黑衣人的脸在面罩后面抽搐了一下。
    “你认识那个老头?”
    萧何又往前迈了半步,灵劲压了下去。
    “说。”
    黑衣人拼命抬起头,嘴里的血泡往外冒。
    “我,我能...”
    下一秒,没等黑衣人开口,气息便又一次断绝。
    萧何根本反应不过来。
    若是自爆,他还能防止。
    感受著这傢伙身上的那股气息,萧何眼眉低垂。
    果然,还是蛊虫!
    而他此刻那股嗜血的躁动还在体內翻涌,催促著他去找更多的猎物。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痛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主人。”
    夜玫瑰走过来,离他保持了三步的距离,没有再靠近。
    她看到了萧何眼睛里那层红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萧何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过了將近半分钟才重新睁开。
    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走。”
    弯腰捡起滚落在一旁的防弹箱,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得抓紧回去炼製清心丹。
    “主人,你的手在抖。”
    夜玫瑰的声音很轻。
    萧何把右手塞回裤兜里,没有回头。
    “你看错了!”
    夜玫瑰闭了嘴,乖乖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密林,朝著停车的方向走去。
    枯枝在脚下碎裂的声音在林间迴荡。
    萧何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朝著身后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林子,月光打在树冠上,枝叶的影子铺了一地。
    可他的后背一直在发凉。
    从刚才杀了那个黑衣人开始,就有一种被人盯著的感觉。
    灵气感知外放到了极限,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
    “怎么了?”
    夜玫瑰握紧了捡回来的髮簪。
    萧何盯著那片黑暗看了三秒,这收回目光。
    “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距离战场数百米外的孤峰顶端,夜风掀起了一件破棉袄的衣角。
    一个瞎眼老头负手站在峭壁边上,圆框墨镜架在鼻樑上
    老头的嘴角慢慢往上弯了弯。
    “想压制?切!”
    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转过身,朝著峭壁的另一面走去。
    破棉袄在风里翻飞了两下,整个人没入了夜色里,连影子都没留下。
    山脚下,萧何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防弹箱放在副驾。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握方向盘的手確实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