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萧何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出来。
    气海的那股东西从丹田往上涌,每顶一下,萧何的手指就往方向盘里掐一分。
    夜玫瑰坐在副驾,看著萧何这副模样缩在门边。
    几次张嘴,却又把话吞回去,有些胆怯。
    她第一次见主人这般模样,確实是被嚇到了。
    好一会,夜玫瑰终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主人,需不需要我帮...”
    “闭嘴。”
    萧何一声呵斥,嚇得夜玫瑰整个人往椅背上贴了贴,不敢再动弹。
    车內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度,气氛也压抑到了极致。
    看向窗外,夜玫瑰的手指悄悄攥在包带上。
    红灯亮起,萧何踩了剎车。
    余光里,后视镜里那双眼睛的边缘,泛著一层暗红。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深呼出一口气,萧何冷声道。
    “把那个瞎老头的线索翻出来,监控,地下黑市,潘爷园三公里內的所有摄像记录,一处都不许漏。”
    夜玫瑰应了声,没有问为什么。
    车子开到下一处路口,萧何靠边停下。
    “下车。”
    夜玫瑰没动。
    “主人……”
    “我说下车。”
    萧何的语气当中没有任何余地。
    夜玫瑰拿上包,打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时惯於玩笑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那层猩红几乎要往外漫。
    她没再说什么,关上了车门。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夜玫瑰站在路边,望著尾灯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什么,隨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號码。
    “调所有资源,查!”
    而车上,夜玫瑰的离开也终於让萧何放鬆了一些。
    他不是驱赶,而是在保护夜玫瑰。
    他怕他控制不住,等会对夜玫瑰动手,伤了夜玫瑰。
    ......
    沈家庄园的夜灯已经亮了。
    萧何把车停在车库,坐了一分钟才拉开门下去。
    每走一步,后颈都有一股凉意往上爬。
    那不是冷,是一种向外渗的东西,试图吞噬他的脑子。
    花园中,管家老黄给他打招呼,萧何没有应,加快了脚步往臥室去。
    推开臥室门的那一刻,一股气息扑了过来。
    很沉,是沉在水底的某种东西忽然浮上来的质感,清凉又带著一股子草木气。
    萧何愣了一下,眼神清澈了一些。
    看去,只见沈清寒盘坐在床上,眼睛闭著,两手平放在膝盖上。
    气息很稳,一呼一吸之间,身边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沈清寒在按照他所教的呼吸法正在联繫。
    而那股奇香就从她周身散出来。
    微微蹙眉,萧何心中感到奇怪。
    不知道是什么,也没见过,宝籙中更没有记载。
    但就是让萧何胸腔里那团沸腾的东西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脚步声踩上地板,沈清寒睁开了眼。
    看到萧何的脸,她先愣了两秒。
    “萧何,你……”
    没说完,沈清寒已经从床上下来,走过来直接把他抱住了。
    两只手绕到他背后,脸贴著他的胸口,什么都没说。
    那股香气在两人之间浓了起来。
    体內翻涌的东西慢了,又慢了,被一股无形的力按著,一点一点往下压。
    萧何的呼吸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清寒的发顶,眼底那层红已经淡了大半。
    手抬起来,圈在她腰上。
    “我身上脏,离我远点。”
    沈清寒没动。
    “我知道。”
    看到萧何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萧何的不对劲。
    沉默了几秒,萧何终於把手收紧。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窗外的风把树叶拨了一下,声音很轻。
    那香气在寂静里又浓了几分。
    一日后...。
    当夜色最深的时候,沈清寒靠在萧何臂弯里沉沉睡去,头髮散在枕上,呼吸平缓而绵长。
    萧何没有睡。
    抬起手,两根手指搭在沈清寒的手腕上。
    气机从指尖渗入,循著她的经脉探了一圈。
    隨后,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动。
    完整的周天流转,气机在任督二脉之间来去自如,没有半分阻涩。
    明劲。
    沈清寒竟然跨进明劲了。
    萧何把手收回来,诧异的看著酣睡的沈清寒良久。
    奇才?
    这才几?
    从他教导沈清寒到现在,一周的时间?
    沈清寒就从一个小白突破到了明劲?
    一时间,萧何的脑海中充斥著疑惑。
    联想起那股奇香,再想起她吐纳时周身那圈若有若无的气流。
    萧何的脑子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越想越不敢信,但经脉的走向摆在那儿,容不得他不信。
    灵脉。
    宝籙当中记载过。
    万中无一的体质。
    萧何闭上眼,重新把她的手腕握住,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思索著。
    过了很久,他把手鬆开,悄悄起身。
    走到书桌前,萧何把防弹箱打开。
    九转化灵草躺在里面,幽绿的光漫开,把书房映得一片凉润。
    药香钻进鼻子,萧何摸了摸叶脉,隨手翻出纸来,开始默算药方。
    写了一半,手停下来。
    漏了几味。
    白蔷根,七年以上。
    赤阳砂,原石。
    还有一味断颂草,江城市面上根本找不到,能有存货的。
    要么江城中医协会,要么姬家的宝库。
    但萧何更偏向於姬家。
    萧何把纸折起来,看了眼窗外。
    今晚的状態太可怕了,他必须抓紧时间炼製出清心丹来。
    天还没亮。
    他把折好的纸压在砚台底下,回到床边,在沈清寒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车子直奔城北。
    姬家祖宅的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片死寂,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萧何在门前站了两秒。
    灵劲沉到右腿,一脚踹上去。
    两扇实木大门连同门框一起塌倒在地,木屑扬了一地。
    里面有人惊叫,脚步声乱成一团。
    萧何大步走进主厅,正撞上一个提著黑色皮箱,往后门方向缩的身影。
    姬天道。
    西装换了,髮型乱了,脸上的油光已经被一层冷汗取代。
    皮箱夹在腋下,看到萧何的脸,那箱子嚇得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
    砸在石板地上,盖子开了半扇,里面金条和字画滚出来几件。
    看到这幕,萧何嘴角微微上扬。
    “姬天命,姬灵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