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清寒把脸从萧何胸口抬起来的时候,眼眶里还带著点红。
    “没事了,结束了。”
    沈清寒往旁边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几个人已经没了声息。
    公孙桀断了一条手臂缩在墙角,灰色练功服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她没尖叫,也没惊慌,只是攥著萧何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萧何,他们刚才说我是什么灵脉?”
    萧何没接这个话,转头看向墙角的公孙桀。
    老头还有一口气吊著。
    鬆开沈清寒,萧何走过去蹲在公孙桀面前。
    “你们南宫家怎么知道她是灵脉体质的?”
    公孙桀的瞳孔中此刻只有惊恐,半晌没说出话来。
    见状,萧何微眯双眼,手掌直接按上他的天灵盖。
    “我说,我自己说!”
    萧何就这样静静的等著,手依旧没有挪开。
    公孙桀喘了两口粗气,眼珠子里的光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求生的本能逼著他把原因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有个人找上了南宫家。”
    “什么人?”
    “一个瞎老头。”
    闻言,萧何按在他头顶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半分。
    公孙桀被那股压力逼得整个人又缩了一截,话说得更快了。
    “戴著圆框墨镜,穿一身破棉袄,浑身上下邋遢得跟要饭的一样。”
    “他直接进了南宫家的后山禁地”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任何人感知到他的气息,直接找到了老祖的闭关石室。”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就连南宫家的禁制都没有触发。”
    听著公孙桀的话,萧何深呼出了一口气。
    “他找你们南宫家干什么?”
    “做交易。”
    公孙桀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给了老祖一味灵药,说能助老祖突破眼前的瓶颈。”
    “条件只有一个。”
    公孙桀的目光移到沈清寒的方向。
    “他要我们去抓那个她,抓到之后交给他。”
    “灵脉体质的情报,就是那个瞎老头告诉老祖的。”
    萧何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
    这瞎老头先是暗中用蛊虫操控安培宗秀来试探沈清寒的灵脉。
    又转手把情报卖给南宫家,让南宫家当刀子衝上来。
    一石二鸟。
    不管是安培得手还是南宫家得手,最后收割的都是这个老东西。
    而如果两拨人都失败了,被萧何全部打掉呢。
    萧何想起了那个雨夜石像上的身影。
    那老头根本不在乎谁贏谁输。
    他在看戏。
    不对!
    那老头在乎的好像不是沈清寒的灵体。
    “那味灵药是什么?”
    公孙桀摇了摇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不知道,老祖没让我们看过”
    “但他服用之后整个人的气息变了,身上多了一层黑色的纹路。”
    黑色纹路。
    和安培宗秀临死前身上出现的蛊虫增幅效果如出一辙。
    萧何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別的吗?”
    公孙桀拼命摇头,嘴唇翕动著想要再说什么求饶。
    可萧何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沉闷的声响在办公室里迴荡了两秒就散了。
    公孙桀的脑袋歪到了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沈清寒站在几步之外,看著这一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萧何转过身走回她面前,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
    “嚇著了?”
    沈清寒摇了摇头,可搁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萧何把她的手拉过来,十指扣在一起。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沈清寒抬起头看著他,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怕他们。”
    萧何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千亿总裁嘛,谁怕谁。”
    沈清寒被他这没正形的语气气得想把手抽回去,可萧何握得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动。
    “鬆手。”
    “不松。”
    “萧何!”
    “嗯,老婆叫我?”
    沈清寒的耳朵尖唰地红了,別过头去狠狠瞪了墙壁一眼,把火气都撒在了那面无辜的白墙上。
    可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扣回去了。
    萧何握著她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眼底那层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那瞎老头到底布了多大一盘棋。
    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那老东西的棋盘上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夜玫瑰的来电。
    “主人,我到轻海大厦楼下了,上来处理现场吗?”
    “上来,把人清走,动静小一点。”
    掛掉电话,萧何低头看著沈清寒仰在胸口的那张脸,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老婆,接下来有得忙了。”
    沈清寒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没开口问。
    萧何已经接著说了。
    “南宫家的人你不用担心。”
    “但他们在商业上的那些动作,你可以动手了。”
    沈清寒的眼神变了,从方才的柔软迅速切换回了那种让整个商圈都怕的冷意。
    “你不用教我这个。”
    萧何看著她这副模样,由衷地咧了咧嘴。
    他的女人,从来不需要谁护著就能杀人。
    不过是杀人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夜玫瑰带人上来清理现场的时候,沈清寒已经换了一件备用的衬衫坐回了办公桌后面。
    手上那道被报警器碎片划破的口子萧何给她贴了创可贴。
    她嫌丑,但是被萧何摁著手腕强行贴上去的。
    “你不是要走吗,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沈清寒头也不抬地敲著键盘。
    萧何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两眼,確认她状態没问题了,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萧何这才道。
    “晚上回来给你做红烧排骨,其实我做饭还是一手绝活!”
    “谁稀罕。”
    办公室的门关上,沈清寒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了。
    思考了一会,沈清寒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龙总,我沈清寒。”
    电话那边传来龙知遥爽朗的笑声。
    “沈总啊,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沈清寒靠在椅背上,有条不絮,“南宫家,您了解多少?”
    听到此话,龙知遥的笑声收了一半。
    “怎么,这帮人惹你了?”
    “南宫家今天带人杀到我办公室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总你没事吧?”
    “有萧何在,我没事。”
    沈清寒的语气平淡,可龙知遥听出了里面那咬著后槽牙的劲。
    “龙总,南宫家的主业是房地產对吧?”
    “对,主要在省城和周边三四个地级市”
    “体量不算特別大,但盘子铺得挺开,大概十七八个在建楼盘。”
    闻言,沈清寒思考了起来。
    这与她先前所查的资料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