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了的雪流到山脚下,成了一条水源丰沛的河,瞬间挡住了蔓延的山火。
    “雪化了、路通了……”
    韩清明激动地念著,他很想哭。
    同一天,接连两次陷入绝境,却都逢凶化吉。
    就算韩清明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也不能不为这场奇遇感到庆幸。
    熊熊山火就在山脚下,烧穿了密林的火苗却只敢舔舐,不敢越雷池半步。
    隨著水火相融,整座山的白气更胜。
    就像是人间仙境,影影绰绰,恍如迷雾。
    福宝身边的小狗崽子,与她一同看著这一幕。
    烟雾繚绕中,狗崽子的声音传进她的脑子。
    ——“哎,再坚强的人民子弟兵,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哭鼻子。”
    福宝听到这话,好奇地看向旁边的王大顺。
    她小小一只,只够得著王大顺的腰,使劲儿仰头看去。
    泪流满面的王大顺,泣不成声。
    雾蒙蒙的山顶上,看不清战士们的脸,好多人在不停地抹眼泪。
    突然,福宝被一双手抱起来,骑在了谁的脖子上。
    年轻的战士们劫后余生地大笑起来,带著哭腔和极致的庆幸。
    福宝像是一个图腾,周围人兴奋地欢呼,高喊著。
    “福宝!福宝!福宝!”
    一片白雾逐渐散去,人们看清了山火龟缩在山脚下,渐渐熄灭。
    基地外齐腰深的雪层化去,潺潺流水到山脚下,縈绕出一条河。
    而困扰运输车队几年的崎嶇山路,经过山火洗礼,竟开闢出一条小道。
    弯弯曲曲,顺著挨挨挤挤的树木蜿蜒而过,掩藏在宽厚树冠下,非常隱蔽。
    韩清明抹了把脸,一边一个抱著许建国和王大顺。
    “老许,大顺,咱们基地保住了!”
    许建国一手捂著脸,肩膀耸动,王大顺眼泪鼻涕擦不乾净。
    相比於欢腾的基地外,邓驱虎被秦臻书搀扶著,看了整个经过,长吁口气。
    “天佑华国。”
    秦臻书厚厚的眼镜片后,是激动到通红的眼睛。
    “臻书,我们回去,继续画图。”
    邓驱虎轻声吩咐,秦臻书哽咽著把他搀扶回去。
    破碎的夜风中,夹杂著秦臻书的劝说。
    “老师,福宝的话都应验了,您可一定要下山检查啊。”
    福宝往他们的方向看去,胸前的红五角星熠熠生辉。
    ——
    第二天,困了半宿的福宝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眼时,看到周医生的背影。
    她小鼻子一翘,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奶香,吧嗒著小嘴坐起来。
    “福宝,你醒了?”
    周医生叫周爱芳,昨天就是她帮福宝洗头、扎辫子的。
    饭盒里是冲好的奶粉,甜腻的香味勾得小福宝站起来。
    “快喝吧,这是今早秦教授送来的,是上级特批给邓老的营养奶粉,就这么小半袋。”
    关於昨天的事,整个基地都传遍了。
    那些熬了半宿画图的研发人员,听到还有这样的奇遇,一大早就都跑到外面。
    看到不仅雪化了,甚至山下还莫名烧出一条能通车的小道。
    他们欢呼雀跃、高兴得泪流满面。
    泡好的奶粉冒著热气,周爱芳拿著小勺子,一点点餵给福宝。
    “福宝,你可真是基地的小福星!”
    福宝舔著嘴角的奶渍,觉得大恩人对她可真好。
    有人敲门,是眼睛熬得红红的王大顺,他兴奋地抱起福宝。
    “福宝,王副队做了鸡蛋!周医生,一起去食堂吃!”
    走出基地宿舍的福宝,看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宿没睡的人们个个疲惫,却透著难以掩盖的精气神儿。
    年轻的战士们已经把外面收拾得利利索索。
    原本光禿禿的石头山被厚厚雪层覆盖,现在雪化了,露出坚硬的石头。
    一个气派的鸡舍已经盖好,足有两层高,里面还放著枯草扎的鸡窝。
    两只野山鸡神气活现地在里面踱步,一公一母,咯咯噠地啄食石缝里的小虫。
    “福宝来了!”
    王大顺骄傲地大喊一声,干活儿的人们都停下手里的工作。
    年轻的子弟兵们,纷纷从兜里拿出珍藏的吃食。
    一把瓜子、一块奶糖、一根甜浆果草,一股脑儿地堆到福宝手里。
    福宝看著乾瘪的瓜子、掛浆的奶糖,还有那根变成菜色的甜浆果,挨个品尝一遍。
    “嗯,好吃,都好吃。”
    小战士们笑得合不拢嘴,都很高兴自己的东西福宝爱吃。
    进了食堂的福宝,乐呵呵地吃起煎蛋饼。
    王大顺的手艺槓槓的,一个蛋两面煎,一面焦黄,一面流黄。
    “昨天捡来的鸡蛋,有一半都是能抱窝的,过不了几天啊,咱们基地就小鸡仔满地跑了!”
    有蛋的日子已经幸福得冒泡,这要是鸡生蛋、蛋生鸡。
    是不是以后也能吃上新鲜鸡肉了?
    不少人流著口水,胆大妄为地想著。
    但就算有了鸡肉,也得先紧著邓老和研发人员吃。
    人家是要动脑子的,他们这些扛枪干体力的,能忍就忍忍。
    “福宝,以后你还想吃啥,大顺叔都给你做。”
    王大顺的腰杆挺得直直的,高兴地看著两个孩子吃得嘴角流油。
    “等以后邓老的试验成功了,咱们也有自己的雷达武器,就不怕挨外人欺负了,华国富强了,娃娃们就都能吃饱饭了。”
    他们正在畅想美好的未来生活,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
    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
    “邓老、邓老出事了!”
    韩清明赶到邓驱虎宿舍时,秦臻书在给他做心肺復甦。
    脸色惨白的秦臻书,比躺在地上的邓驱虎脸色好不了半分。
    他没时间和人们搭话,只不停地喊著,“老师!老师!”
    可邓驱虎紧闭著双眼,身体隨著按动一晃一晃,毫无生气。
    “到底咋回事?昨天还好好的!”
    许建国抓著配给邓驱虎的小警卫,嘶哑著嗓子怒吼。
    “邓老说嗓子干,我就去给他烧水……谁知回来就看见他倒下了,我听著心跳都没了。”
    小警卫嚇得不轻,脸色和秦臻书一样惨白。
    “你闭嘴!”
    许建国眼睛一瞪,这傻小子咋啥都敢说。
    小警卫被他一吼,脸色青得要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