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书每天都来和邓驱虎一起吃早饭,这才能发现他晕倒了,及时做上心肺復甦。
    “秦教授,换我来!”
    韩清明眼看秦臻书没劲儿了,连忙接上。
    听到消息的周爱芳也到了,看到邓驱虎的情况脑瓜子嗡一声。
    但她不敢乱,先交代许建国。
    “去给山下医院打电话,立即派车上来。”
    周爱芳坚定地告诉战士们。
    “理论上说,心臟停跳只要接力按压,就能保证脑部供血,只要坚持到去山下医院,邓老就有希望。”
    战士们都是受过相关医疗训练的,听得懂她的话,齐齐点头。
    “秦教授,你別怕,邓老吉人自有天相。”
    秦臻书呆愣愣地没有反应,周爱芳压低声音对那小警卫说。
    “你去把福宝抱来。”
    已经嚇傻的小警卫忽然眼睛一亮。
    “对!福宝!我这就把福宝找来!”
    他旋风般跑了出去,摔了好几个跟头也顾不上疼。
    从食堂出来,急匆匆往这边赶的王大顺,还没进宿舍就跟他撞个满怀。
    小警卫看到他怀里的福宝,哇的一声就哭了。
    “福宝,你快去救救邓老!”
    王大顺一听情况不好,撒丫子往里跑。
    宿舍里挤满了人,但静悄悄的气氛十分压抑,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有在邓驱虎房门口,秦臻书不停地喊著“老师”。
    王大顺抱著福宝过来,人们立即让开一条路,个个殷切地看著福宝。
    周爱芳看到他们过来,又怕福宝害怕,挡在他们面前。
    “福宝,邓教授出了点状况,你別害怕……”
    有战士接替了韩清明,继续给邓驱虎按压胸口。
    可接连三人努力了十几分钟,始终没看到成效。
    “福宝啊,你能不能救救老师?”
    秦臻书的眼睛终於聚焦,他带著哭腔看著福宝。
    “爷爷就是睡著了,你们为啥要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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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宝似乎是看不懂眼前的气氛,看到邓驱虎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却舔舔嘴角的油渣,睏倦地打个哈欠。
    不少人都默默擦眼泪,谁也不敢发出一声轻啜。
    邓驱虎年事已高,在基地挨饿受冻好几年,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即便是战士们有心理准备,但他突然倒下,谁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在基地几年,他们这些年轻战士,谁没吃过他偷偷塞过来的饼乾、奶糖?
    邓驱虎是真的把他们当孩子一样看待。
    福宝蛄蛹两下,王大顺的手臂发软,任由她呲溜滑下去。
    小崽子噔噔噔跑到邓教授身旁,手里还摆弄邓驱虎送她的五角星徽章。
    “一会儿就可以走啦,你们別忙啦。”
    福宝的话像是一颗炸弹,炸碎了所有人的心。
    走了……是说邓教授走了吗?
    秦臻书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往后一软,还好周爱芳及时接住他。
    突然,他扑到福宝面前,抱著她的肩膀。
    “福宝,你是有大本事的,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老师的命,別让他在这里倒下,他的科研心血马上就要有成果了!”
    “福宝,叔叔求你,不管你要什么,叔叔都能给你,只要你能让老师活过来,啊?”
    不管秦臻书怎么求,福宝都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都知道他是邓驱虎的关门弟子,感情不一般。
    听著他这样哀求福宝,周爱芳都別过脸去,肩膀耸动。
    求到最后,韩清明於心不忍,把福宝拉开了。
    “秦教授,她就是个孩子……”
    就算有点啥说不清的本事,但要让人起死回生……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秦臻书最后的希望落空,失力地往后一坐,整个人都崩溃了。
    做心肺復甦的战士们不肯放弃,还在反覆换人操作。
    韩清明红著眼,望著地上的老教授,忽然牙根一紧。
    “周医生说得对,只要按压能保证邓老的生命体徵,那就不要停!”
    这座基地建立初衷,就是为了保护邓驱虎的研究安全。
    如果连全力抢救都做不到,那国家安排他们这些保卫人员是干啥吃的?
    队长一召唤,战士们纷纷响应,接连出来几个壮小伙儿,准备接替。
    福宝看著眼前闹哄哄的样子,拉拉王大顺的手臂。
    “大顺叔,爷爷就是睡著了,你们都咋了?”
    连口气都捯飭不过来的王大顺,哀伤地蹲下。
    觉得老天就是在拿他们当乐子耍。
    先是飢饿、再是天灾,福宝帮著他们连著闯过两关,却又迎来了死亡。
    昨天福宝就提到了“死”,可他们只觉得忌讳,没往深处多想。
    王大顺后悔极了!
    福宝连说几次的事都中了,他咋就没听她的话,强迫邓驱虎下山看病呢!
    他耳朵嗡嗡的,听不清,眼睛也发晕,看不明。
    好像是许建国回来了,衝著人们喊了几句啥,似乎是说山下派车来了。
    突然,基地外一声车喇叭长鸣。
    几声砰砰的关门声后,有凌乱脚步跑进来。
    “让让!都让让!”
    为首的是一位灰白头髮的半老头儿,他身后跟著个年轻人。
    周爱芳看到他们,顿时眼睛一亮,“赵院长!”
    赵院长只来得及点个头,快速询问她。
    “倒下时间?”
    “6点25分,第2分钟开始做的心肺復甦,已经做了17分钟。”
    周爱芳说话时,赵院长身后的年轻人已经打开医疗箱,取出针和药剂。
    “肾上腺素打了,生命体徵暂时平稳,立即下山。”
    战士们抬著担架,把邓驱虎送上医疗车。
    秦臻书、周爱芳都上了车,许建国、韩清明也是必然要跟著去的。
    可赵院长看著王大顺身边的福宝。
    “这小姑娘也一起去吧。”
    福宝笑嘻嘻地跑过去,爬上后排座,好奇地打量著汽车。
    医疗车走了,王大顺还在发懵。
    他的心臟还是被攥紧了似的,喘不上气。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有医疗车上山,还把邓驱虎接走了?
    可现在政委和队长都去办事,他这个副队长不能由著人们散了心。
    “同志们,我们从飢饿和天灾中闯了过来,现在邓老在与时间赛跑,我们不能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