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的话音刚落,徐婉云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
    王龙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刻,王龙瞬间衝到赵母面前,冷冷的盯著她,质问道。
    “你刚才说谁没爹妈教养?”
    赵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隨即又挺起胸膛,下巴抬得更高。
    “我说她怎么了?一个没爹的孩子,粗鲁无礼,动不动就打人,不是没教养是什么?”
    “她就是……”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广场上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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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在大殿上大人,这是完全不给院长面子啊!
    赵母捂著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你……你竟敢打我?”
    赵母的声音都在发抖,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羞耻。
    她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被人打过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一个糟老头子,也敢……”
    啪!
    又一记耳光。
    比刚才更重,更响。
    赵母整个人被扇得转了个圈,踉蹌了两步,撞进赵父怀里。
    她捂著脸,眼泪哗地下来了,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铁柱站在一旁,嚇得瑟瑟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王龙,居然敢打自己的母亲。
    “你!”
    赵父的脸色铁青,鬆开妻子,一步跨到王龙面前。
    伸手指著他的鼻子,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竟敢打我夫人?你知不知道我赵家在这天闕城是什么地位?”
    王龙看著他,面色平静。
    “什么地位?”
    赵父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愤怒。
    “我赵家三代儒修,家学渊源,在这天闕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一个外来的老傢伙,也敢在我赵家面前放肆?”
    “所以呢?”
    王龙冷笑。
    “上樑不正下樑歪。”
    “儿子欺软怕硬,当娘的满口污言秽语,当爹的不管不问,反而纵容包庇。”
    “你们赵家,確实是有头有脸。”
    赵父的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全身文气涌动,眼看著就要动手。
    沈千秋在一旁看热闹,並不想管。
    这赵家確实太过囂张跋扈,是该好好的敲打一番。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王龙的实力,如今他是文心书院的名誉教习。
    沈千秋是不会让王龙吃亏的。
    “你!”
    赵父怒火中烧,他势必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
    自己身为八品儒修,家族有宗师境的坐镇。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怎么?想动手?”
    王龙看著他,语气满是不屑。
    九品武者的气息瞬间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赵父身上。
    赵父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差点弯曲。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秦娇娇看著王龙给自己出气,心里暖暖的。
    望著王龙的眼神满是崇拜之色,这就是有爹爹疼爱的感觉嘛?
    徐婉云见状也往前一步,半步宗师的文气縈绕。
    压得赵父呼吸困难。
    这一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他们赵家是有宗师境的儒修坐镇,但徐婉云是文心书院的教习。
    在文心书院面前算个屁!
    赵父的额头沁出冷汗,喉咙滚动了一下,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聪明人。
    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哼,莽夫而已,我不与你计较!”
    赵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中满是不服气。
    他没想到徐婉云也会动手。
    “只会动拳头,没脑子的莽夫。”
    他冷笑一声,拉著赵母和赵铁柱后退了几步,和王龙拉开距离,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里是文心书院,是讲道理的地方,不是你们武夫撒野的场所。”
    “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在这里写一首诗词,让我等开开眼。”
    “若写不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就证明你不过是个只会动拳头、满脑子肌肉的莽夫罢了。”
    “没错,这死丫头就算是在文心书院学习,也洗不掉她满身的匪气!”
    赵母连忙附和著。
    王龙看著他那副嘴脸,忍不住笑了。
    “不过是鸣州诗词,都是小道尔。”
    他转过身,走到秦娇娇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温柔。
    “娇娇,看爹给你写几首达府的诗词,你想要多少,爹就给你写多少!”
    秦娇娇的眼眶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爹……”
    赵父闻言大笑出声,笑声刺耳,引得周围眾人纷纷侧目。
    “达府?哈哈哈!”
    他指著王龙,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武夫,张口闭口达府,你知道达府意味著什么吗?”
    “整个东域,一年也出不了几首达府的诗词!”
    “你一个莽夫,也配谈达府?”
    赵母也跟著笑了起来,捂著脸,声音尖锐。
    “就是,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赵铁柱站在父母身后,也跟著笑,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周围几个家长也纷纷摇头,窃窃私语。
    “这老傢伙,未免也太狂了,达府?他以为达府是大白菜呢?”
    “可不是嘛,一个武夫,能写出入品就不错了,还达府……”
    “嘖嘖,这下有好戏看了。”
    徐婉云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径直走到王龙跟前。
    从储物袋中取出书案放在王龙面前,铺开宣纸,拿起墨锭,轻轻在砚台上研磨。
    动作很轻,很慢,很优雅。
    她抬起头,看向王龙,美眸中满是期待。
    “龙叔,请!”
    “辛苦了,婉云~”
    王龙笑著走到书案前,拿起笔。
    笔尖在墨汁中轻轻蘸了蘸,提起,悬在宣纸上方。
    广场上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王龙身上。
    有期待,有好奇,有不屑。
    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现场许多人没见过王龙,也不知道他写出了那首《劝学》。
    沈千秋站在高台边缘,捋著鬍鬚,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幕。
    魁梧老者低声问道。
    “院长,您觉得他这一次能写出什么品级的诗词?”
    沈千秋眯著眼,目光落在王龙身上。
    “老夫也很好奇。”
    沈千秋的手抄本收录了王龙的《劝学》,每日都要诵读。
    他同样期待王龙新的佳作。
    王龙闭上眼。
    脑海中,一首首诗词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睁开眼。
    笔落。
    笔锋落在宣纸上的那一刻,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笔尖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是文气。
    纯粹而浓郁的文气。
    徐婉云的眼睛猛地睁大,手中的墨锭差点没拿稳。
    她感觉到了。
    这股文气的纯度,比上一次都要高!
    王龙的手在宣纸上移动,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他的字依然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与字体本身不相称的力量感。
    那些字落在纸上,每一个都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不是用墨写就,而是用文气凝结而成。
    沈千秋的目光落在那张宣纸上,瞳孔缓缓收缩。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第一行诗写完的时候,广场上空的云层忽然散开,一道金色的阳光从天而降,落在王龙身上。
    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第二行诗写完的时候,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开始涌动,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广场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金色的文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广场。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三行诗写完的时候,沈千秋的双手猛地攥紧。
    第四行诗,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