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王龙笔下的宣纸上升起,如同一根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文心书院上空的云层,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天幕。
    那天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展在苍穹之上,无边无际。
    下一刻。
    王龙笔下的四句诗,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那片金色的天幕上。
    每一个字都有百丈见方,笔锋遒劲,金光灿灿。
    像是有人用一支无形的巨笔,以苍穹为纸,以文气为墨,写下了这四行千古绝句。
    读书不觉已春深。
    一寸光阴一寸金。
    不是道人来引笑。
    周情孔思正追寻。
    二十八个字,如同二十八轮金色的太阳,高悬在文心书院上空,將整座书院照得金碧辉煌。
    百里之外的天闕城,无数人抬起头,看向文心书院的方向。
    整座天闕城都震动了。
    “那是什么?!”
    “文气!那是文气!有人写出了镇国的诗词!”
    “镇国!天吶!多少年没有出过镇国的诗词了?!”
    “快看!那字还在发光!那文气还在凝聚!”
    天闕城的街道上,行人纷纷驻足,仰头望向文心书院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撼。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也纷纷从府邸中走出,站在屋顶上,眯著眼看向那片金色的天幕,面色凝重。
    “镇国……”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文心书院,这是要出大儒了啊。”
    他身旁的中年人恭敬地低著头,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老祖,要不要……”
    “不要。”
    老者打断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镇国诗词的作者,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二十八个金色大字上,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能写出镇国诗词的人,文心必然与圣人共鸣。“
    “这样的人,受天地庇护,受文道庇佑,谁动他,谁就是与整个儒道为敌!”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连忙低下头。
    “是,老祖教训得是。”
    文心书院广场上。
    瞬间炸开了锅。
    “镇国诗词?!怎么可能?!”
    “我天,我居然亲眼见证了镇国诗词的诞生,这辈子值了!”
    沈千秋的手从袖中伸出,攥住了高台的栏杆,差点就要跳下台,衝过去看过仔细。
    他许久没有这般失態了。
    “镇国……”
    沈千秋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居然是镇国……”
    魁梧老者站在他身侧,揉了揉眼睛,看著天空中金光闪闪的二十八个字。
    “院长,这……这……”
    “是真的。”
    沈千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颤抖。
    “货真价实的镇国!”
    和善老者从高台另一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沈千秋的胳膊,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院长!这可是镇国!咱们文心书院建院几百年来,出过几首镇国?啊?几首?”
    沈千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首都没有。
    文心书院出过达府,出过鸣州,出过无数传世佳作,但镇国从未有过。
    镇国,意味著这首诗將不仅仅在文心书院流传,不仅仅在天闕城流传,而是將在整个东域流传。
    甚至有可能传到其他域去。
    百世流芳,万古传颂。
    “此诗一出,我文心书院的地位,將再上一个台阶。”
    沈千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他书院,从今以后对上我们,都要掂量掂量了。”
    魁梧老者和和善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和善老者转过身,朝王龙深深鞠了一躬。
    “老先生大才,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魁梧老者也转过身,抱拳一礼,声音浑厚如钟,在广场上迴荡。
    “老先生,请受老朽一拜!”
    沈千秋站在高台上,看向王龙,眼中满是感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也对著王龙恭敬一拜。
    王龙笑著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赵父瘫坐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
    他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金色大字,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那股囂张和倨傲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母跪在他身边,脸上的巴掌印还肿得老高,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她虽然囂张跋扈,但並不傻。
    一首镇国诗词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他们赵家虽然在天闕城有些根基,但跟整个儒道比起来,连个蚂蚁都不如。
    “老爷……老爷……”
    赵母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办……”
    赵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绝望的呢喃著。
    “完了……全完了……”
    赵铁柱站在父母身后,两条腿抖得像麵条。
    他的脸煞白,眼眶通红,嘴唇上还掛著鼻涕。
    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根木桩。
    周围的家长们早已收起了方才的幸灾乐祸和不屑。
    一个个面色凝重,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试图与赵家三口拉开距离。
    “镇国……居然是镇国……”
    “这个老……这位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来路?文心书院什么时候请了这样一尊大佛?”
    “不知道,但从今以后,天闕城的势力格局,怕是要变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龙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討好。
    更多的是忌惮。
    眾人的反应前据而后恭。
    虽然好笑,但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无论是武者还是儒修,都是强者为尊!
    王龙对周围的目光充耳不闻。
    他放下笔,將宣纸从书案上轻轻揭起。
    隨后转过身,走到秦娇娇面前,蹲下身。
    “娇娇。”
    王龙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秦娇娇看著王龙,眼中满是兴奋。
    王龙將手中的宣纸递到她面前,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慈爱。
    “这是爹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