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书道友了。”
    纪微明称谢,心中稍稍盘算,距下月十五尚有二十余日光景,虽略感急躁,却也瞭然,世事本就如此,哪能事事遂心。
    三人隨后再度畅谈一番,便各自告退,雅宴散尽。
    …
    苏晚晴行至客栈外,眸光微侧,见纪微明有些心不在焉,便猜到他是在为阵法的事发愁,略一斟酌,轻声开口:
    “前辈若急需阵法,不妨再等两日,待本家派人来青山县开设分家,届时分行自会配备守护阵法。”
    “我虽不知前辈要的是哪种,但分家初立,各类阵法应当齐备,届时我便將其中一套赠予前辈,权当答谢这一路的护送之恩。”
    纪微明收回思绪,摇了摇头,当即推辞:“不可,你虽有开设分家之权,却断不了当权,本家定会派人来与你分权,藉以制衡。”
    “你若刚上任便將阵法赠予外人,正好落了口实,於你日后在苏家立足极为不利。”
    言及此,纪微明心中一闪,却將念头放在了那枚玉蝶残珏上,“苏姑娘,多谢好意,只是阵法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苏晚晴轻轻应了一声,不再提阵法的事,转而说道:
    “那铺面一事,我心中已有几个备选,纪大哥可否隨我前去观摩一二?正好有你在旁参考,我心里也踏实些。”
    纪微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混元秘境一事恐要数日才能回归,倒不如先將铺面一事解决了,再去不迟。
    …
    两人行至青山县中央地带,此处交通发达,数条商道於此交匯,聚宝阁,杏林居等大商號皆设在此处,商铺前人山人海,往来散修络绎不绝。
    苏晚晴將目光投向天工坊对侧一间专门售卖符籙的铺面,將推敲数遍的理由道出:
    “我打算將分家设在天工坊对侧,药王谷的杏林居专营丹药,聚宝阁以拍卖与奇珍闻名,我们的商行初来乍到,若贸然与它们竞爭,恐无优势。
    “但天工坊做的是炼器生意,与苏氏商行並无直接衝突,我们大可借其客流,售卖一些基础灵材,符籙之类的消耗品,且修士进天工坊买法器,出门便能在我们这里补些辅料,互惠互利。”
    纪微明顺著她的目光望向那间铺面,又扫了一眼对侧天工坊门前进出的修士,也觉是这般道理道理,便微微頷首。
    “那行,纪大哥,我们与那老板商议下。”
    苏晚晴说完,便当先迈步走向那间铺面,纪微明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店中。
    铺面不算大,四壁货架上零零散散摆著些符纸,硃砂与一些符籙,大多是些寻常货色。
    柜檯后头坐著个鬚髮花白的老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先是一怔,隨即堆起笑脸招呼道:
    “二位客官,可是要买符籙?小店虽不大,货却齐全,定身符,敛息符,神行符都有现货。”
    “见过郑掌柜。”
    苏晚晴没有接他的话茬,敛衽一礼,开门见山道:“晚辈苏晚晴,天海城苏氏商行的人,今日登门,是想与掌柜谈一谈这间铺面出让的事。”
    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惊诧,打量了一番苏晚晴,才缓缓开:
    “哦?这铺面倒也不是不能谈,只是这地段好,对面就是天工坊,每日往来的修士不计其数,要不是老朽年迈想回老家养老,还真捨不得盘出去。
    “苏小姐既是苏氏商行的人,想必也看得出这铺面的价值,价钱嘛…五万下品灵石如何?”
    他报了个数,比市价高出不少。
    苏晚晴微微一笑:“郑掌柜,您说得没错,这地段確实好,可您这铺面的客流如何,您比我更清楚。”
    “对面天工坊是卖法器的,修士进天工坊买完法器便走,谁会专门拐进您这店里买几张低阶符籙?这铺面若真有您说的那般好,为何客流量如此至少?”
    苏晚晴早就打探一番,这郑重维的铺子不过是祖上余荫,他本就没什么能力,因此客流量较少,只是掛高价,卖不出去罢了。
    她见掌柜捻著鬍鬚没接话,便放缓了语气,顺势將一些益处道出。
    “若掌柜肯在价钱上松一松,往后苏家进货时也可顺带从你这里拿些符籙,算是互惠互利。”
    郑掌柜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拨了几下算盘,终於嘆了口气:“也罢,老朽年纪大了,这铺面留著也是操心。”
    “就依苏小姐说的价,四万灵石,不过老朽有个小小的条件这铺面里的积货,还请苏小姐一併盘下,都是些低阶符籙,值不了几个钱,就当是添头。”
    苏晚晴心中飞快盘算了一番,这些符籙虽品相一般,但胜在数量不少,开业初期用来充门面,吸引客流倒也不亏。
    她正要应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纪微明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纪微明站在货架旁,收集了不少敛息符,忽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道:“可。”
    这铺面他方才用金手指扫过,除了几张符籙灵气散尽,早已失效之外,倒没什么异样。
    “多谢郑掌柜成全。”
    苏晚晴敛衽一礼,从袖中取出一个乾坤袋搁在柜檯上。
    “这是定金,两日后本家派人来青山县,届时与掌柜签正式的转让文书,这些积货我先盘下,待开业那天,还望掌柜赏光来喝杯茶。”
    郑重维將乾坤袋收好,捻著鬍鬚呵呵笑道:“苏小姐年纪轻轻,做事却这般利落,倒让老朽想起当年自家闺女出嫁时的模样了。”
    “好,两日后老朽便將铺面腾出来,静候苏家分號开业。”
    他说著又从柜檯下头翻出一本泛黄的帐册,递给苏晚晴,“这是铺面这些年的收支明细,老朽一併交给苏小姐,也好心里有个底。”
    苏晚晴接过帐册,又朝郑掌柜道了声谢,便与纪微明一同出了铺子。
    两人站在长街上,望著对侧天工坊门口进进出出的修士,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