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看著场中那个身高九尺的壮汉赵虎,嘴角微微上扬。
    周仓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试试”,实际上就是要当眾废了他。
    先用文才压他,没压住。
    再用武力碾他,这才是今天的杀招。
    年世忠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诗词贏他,文斗不过是开胃菜,武斗才是正餐。
    “陆兄,怎么不说话?”
    周仓笑眯眯地看著陆准,“该不会是怕了吧?將门之后,总不至於连比武的胆子都没有吧?”
    在场的世家公子们立刻起鬨。
    “就是啊,陆家可是武將世家,总不能只会写诗吧?”
    “昨天听说在灵堂上打了个家丁,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打家丁跟打赵虎,那能一样吗?赵虎可是北境军里杀出来的,手上过百条人命啊。”
    柳如烟更是一脸期待的看著赵虎手中的铁刀,恨不得赵虎现在就把陆准劈成两半。
    “陆准,你不是很能打吗?有本事你就上啊。”柳如烟尖声喊道。
    年世忠拦住她,笑著摇了摇头,“如烟,別催,得给陆兄考虑的时间。”
    “毕竟赵虎的实力摆在那儿,陆兄若觉得不合適,咱们可以换个人。”
    换个人?
    陆准扫了一眼场外那十几个黑衣壮汉,每一个都是杀气腾腾。
    换谁都一样,这帮人就是来打他的。
    “不用换。”
    陆准擼起袖子,大步走向场地中央。
    他走到赵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確实够壮,胳膊比陆准的大腿还粗,满脸的横肉上布满了刀疤,一看就知道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
    赵虎也在打量陆准,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他只需要一只手就够了。
    “小子,我劝你认输。”赵虎將铁刀往地上一插,声如洪钟,“我这刀子不长眼,万一伤了你,我可不好跟周公子交代。”
    周仓在一旁笑著接话,“赵虎,点到为止就行,別伤了陆兄。”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打可以打,別打死就行。
    陆准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用刀,太慢了,拳头就够。”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赵虎的脸色都变了,一股怒气直衝头顶。
    他在北境军中杀了十年的敌人,什么时候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这么看不起过?
    “好小子,你找死!”
    赵虎不再废话,一拳带著破空之声,直接轰向陆准的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重,拳风呼啸,连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公子哥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陆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赵虎的拳头即將砸到他胸口的瞬间。
    陆准侧身一闪,右手五指如铁钳一般,直接扣住了赵虎的手腕。
    赵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箍住了,动弹不得。
    那力量大得离谱,就像被铁链锁住了一样。
    “这就是北境军杀敌过百的实力?”
    陆准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赵虎耳朵里,无异於惊雷。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准的左拳已经轰了出去!
    这一拳,正正地砸在赵虎的胸口。
    赵虎整个人像被投石车砸中了一样,庞大的身体腾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飞出了水榭的围栏,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草地上。
    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赵虎趴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两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整个场地,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一拳。
    就一拳。
    赵虎,那个在北境军杀了十年的悍卒,连一招都没接住?
    年世忠的摺扇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周仓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变成了一副极其难看的表情。
    柳如烟往后退了两步,她的嘴唇在发抖。
    陆准收回拳头,转身看向周仓,语气隨意。
    “周公子,你这护卫统领的实力,有点拿不出手啊。”
    周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精心安排的武斗环节,被陆准一拳打碎了。
    而且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要不要把剩下那十几个也叫上来?”
    陆准朝场外那群黑衣壮汉扫了一眼,“一起上也行。”
    那十几个黑衣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赵虎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拳就被打飞了,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陆兄好身手。”
    年世忠终於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摺扇,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寒意。
    “看来年某確实小看陆兄了。”
    “文武双绝,难怪陆兄昨日敢在灵前放出豪言。”
    陆准看著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心里冷笑。
    你这表情才是真实的你吧?
    前面那些温文尔雅的做派,都是装的。
    “年公子过奖了。”
    陆准拱了拱手,“今日领教了年公子的诗才,也算不虚此行。”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不过我有一句话,想送给在座的诸位。”
    眾人齐齐看向他。
    陆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道:“我陆家满门忠烈,为国征战,死了九条命。”
    “他们的血还没干,就有人在这里用诗词嘲笑他们归黄土。”
    “將军百战归黄土?”
    他看向年世忠,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我陆家的將军们百战沙场,你们有命坐在这里吟诗作赋?”
    “你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陆家的男儿用命换来的!”
    这番话砸下来,在场不少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陆准对视。
    他们突然意识到,年世忠那句“將军百战归黄土”,確实过分了。
    人家陆家的棺材还没入土,你就写诗嘲讽,这跟踩著死人的尸体跳舞有什么区別?
    年世忠的嘴角抽了抽,“陆兄说的是,是年某失言了。”
    “改日年某亲自登门,向陆家先烈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