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转身要走,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想必用不了多久,他的才华就能传出去了。
    当下,必须让所有人看见他的价值,让將军府之前的盟友看到希望。
    才能让將军府立於不败之地。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柳如烟站了起来,指著陆准的背影,满脸的不甘。
    “陆准,你那首诗,肯定是抄的!”
    陆准的脚步顿住了。
    柳如烟快步走到眾人面前,声音拔得老高。
    “在座诸位想想,陆准是什么人?京城有名的废物!他从小连《三字经》都背不全,上学堂时被先生赶出去过三次!”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诗来?”
    “一剑霜寒十四州,只手曾擎九万秋?他陆准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
    “诸位公子,你们都是读书人,你们捫心自问,这首诗的功底,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能写得出来的吗?”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交头接耳起来。
    “柳姑娘说的有道理啊,陆准以前的名声確实不好。”
    “就是,我以前在国子监见过他,字写得跟狗爬一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诗?”
    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刘宏站了出来,拱手对年世忠说道:“年公子,我觉得柳姑娘的质疑不无道理。这首诗,十有八九是花银子从哪个穷酸秀才手里买来的。”
    “说不定还是他那八个嫂嫂帮他写的,那里面可有大儒沈端的孙女呢。”
    户部侍郎的儿子赵鸿也附和著。
    一时间,眾人纷纷点头,原本被震撼的神色,逐渐变成了怀疑和不屑。
    年世忠坐在椅子上,摺扇轻摇,不说话,只是笑著看戏。
    他不需要自己开口。
    柳如烟和这帮人,已经替他把活儿干了。
    柳如烟见眾人都站在她这边,气焰愈发囂张。
    “陆准,你有什么好说的?你敢不敢当眾再写一首?你要是能当场再写出一首来,我柳如烟给你磕三个头!”
    “你要是写不出来,那就证明你是个抄袭的骗子!”
    “到时候这件事传出去,你陆家废物的名声上面,还得再加一个偷窃文贼的骂名!”
    她说得唾沫横飞,满脸得意。
    在她看来,陆准绝不可能再写出第二首。
    因为一个废物,就算买诗,也只买得起一首。
    陆准缓缓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柳如烟有一瞬间的心慌。
    “柳如烟,过来。”
    陆准朝她勾了勾手指。
    柳如烟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有句话跟你说,你过来。”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年世忠和一眾公子哥。
    这么多人在,陆准还敢把她怎么样?
    她壮著胆子走上前几步,下巴微抬,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说吧,你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
    陆准抬手,一巴掌抽在了柳如烟的脸上。
    柳如烟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蹌著倒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脸上精心涂抹的脂粉碎裂开来,露出昨天被苏晚晴和沈墨言扇过的淤青,新旧掌印叠在一起,五彩斑斕。
    整个水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柳如烟捂著脸,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嘴里发出一声尖得刺耳的惨叫。
    “你打我?你又打我!”
    陆准低头看著坐在地上的柳如烟,眼神冰冷。
    “第一,我的诗是不是抄的,你们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是誹谤。”
    “第二,我再提醒你一次。聘礼,最迟后天。”
    “你要是后天还不还,就別怪我陆准亲自上门去要。到了那时候,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柳如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都在发抖。
    她抖著手指向陆准,声音嘶哑。
    “年公子……年公子你看他打我……”
    年世忠走到柳如烟身边,弯腰將她扶了起来。
    然后他转向陆准,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陆兄,你过分了。”
    陆准挑了挑眉,“怎么过分了?”
    “如烟只是合理质疑,这是她的权利。”
    年世忠扶著柳如烟,“在场这么多人,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难道你要把每个人都打一遍?”
    “还有聘礼的事,陆兄,我替如烟说一句公道话。你將军府什么时候穷到连那三瓜两枣都要斤斤计较了?”
    “你堂堂將军府的公子,跟一个女人家计较几个聘礼钱,传出去,丟的是你陆家的脸。”
    “倒不如大度一些,左右那点东西,你將军府也不缺。”
    年世忠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在场的世家公子们纷纷附和。
    “年公子说的对,大丈夫何必与女人计较。”
    “是啊陆兄,何必为几个聘礼伤了和气,你將军府又不差这点。”
    刘宏更是阴阳怪气地笑道:“该不会將军府已经穷到要靠聘礼过日子了吧?”
    不少人都跟著点头附和。
    陆准看著年世忠那张义正言辞的脸,听著周围的附和声。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群人,真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陆准走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著年世忠。
    年世忠没有后退,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嘴角还掛著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是当朝丞相之子,神京第一才子。
    这个身份就是鎧甲。
    陆准不敢动他。
    没有人敢动他。
    “年公子,你刚才说我过分?”
    年世忠笑了笑,“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我也就事论事。”
    陆准伸出右手。
    年世忠以为他要拱手行礼,刚要回应。
    这只手没有抱拳,而是直接抡了过来。
    一巴掌,重重地抽在了年世忠的左脸上。
    这一下用了五分力,年世忠整个人被抽得踉蹌了几步,摺扇飞出去老远,白净的脸上瞬间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全场石化。
    所有人都呆住了。
    陆准打了年世忠?
    他居然敢打年世忠?
    那可是当朝丞相的嫡长子啊!
    从小到大,他年世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任何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今天,他被一个废物扇了一巴掌?
    年世忠捂著脸,怒指陆准,“你……”
    陆准讥讽道:“我刚才打她的时候,忘了打你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