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指著牢房里面。
    脑袋都快转不过弯来了。
    “哥们!你们皇城司这是啥折磨人的新花样?他穿个红肚兜是闹哪样?”
    狱卒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瞬间挤到了一块。
    委屈得直跺脚。
    “哎哟陆大人!您这可真是冤枉死小人了!咱们皇城司办案再狠,也没这种下三滥的招啊!”
    狱卒赶紧把前因后果倒了个乾净。
    这年世忠大半个月前就被拉进来了。
    这相府的大少爷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哪吃得了牢饭。
    一顿餿粥加个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馒头,差点没把他给送走。
    进来第一天他就闹绝食。
    嚷嚷著要吃叫花鸡喝极品花雕酒。
    狱卒也是见多识广的滚刀肉。
    你要吃好的行啊,掏钱!
    年世忠身上肯定没带碎银子。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把头上那个极品羊脂玉簪拔下来当了一顿大餐。
    尝到甜头之后,他这馋虫就彻底剎不住车了。
    玉佩、苏绣的外袍、烫金的摺扇、甚至脚上的那双鹿皮靴子。
    半个月的时间全让他换了酒肉填了肚子。
    到最后连贴身的中衣和裤衩子都没保住。
    狱卒指著年世忠直嘆气。
    “他身上这件红肚兜,是前两天他冻得实在受不了。拿自己最后一条犊鼻裤跟隔壁牢房那女飞贼换来的。说是红的能辟邪又保暖。他那是自愿穿的。”
    陆准听完,硬是憋不住乐出了声。
    “我滴个乖乖。这相府的大少爷脑子是让驴踢过吧?为了吃两口好的,连裤衩都当了?”
    张二河在后面也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狱卒连连摆手,“大人您是不知道。他刚才啃的那半个馒头,把最后那点家当的钱全花乾净了。从明天开始,连这黑面馒头都没了他的份。”
    陆准摇了摇头。这货是真造孽。
    “把门打开。”
    狱卒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去开锁。
    锁链子一扯,牢门从两边拉开。
    一开门,一股子尿骚味混著几年没洗过澡的酸臭味,直衝脑门。
    陆准捏著鼻子往里迈。
    张二河嫌弃地直撇嘴,死活不愿意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热闹。
    里头的年世忠本来还在闭著眼睛回味嘴里那点馒头渣呢。
    听到铁门响。
    他猛地抬起那张糊满黑灰的脸。
    这一看,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陆准今天穿得利利索索,腰上还掛著御赐的牌子。
    双手抱在胸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陆准!”
    年世忠瞬间破了大防。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崩了起来。手里剩下的那点馒头直接狠狠朝著陆准砸过来。
    “你个狗娘养的!快给我放出去!”
    陆准脑袋一偏,就躲过了那个暗器一样的馒头。
    “哎哎哎,別激动啊年公子。你这造型挺別致啊刚才我都没认出来。”
    年世忠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身上那个大红的鸳鸯戏水肚兜跟著一颤一颤的。十分的辣眼睛。
    “陆准!你个畜生!你来干什么!你来看本公子的笑话吗!”
    他张牙舞爪就要往陆准身上扑。
    结果牢房里的地上全是湿腻腻的不明液体,他脚上光著没穿鞋。
    刚跑了两步。
    就听见“吧唧”一声。
    年世忠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脸重重砸在枯草上,正好趴在陆准鞋面不到三寸的地方。
    大红肚兜瞬间沾满了一层黑泥,惨不忍睹。
    陆准往后跨了半步,嫌弃地甩了甩裤脚。
    “年公子。咱们俩虽然有仇,但你这五体投地的大礼我也受不起啊。赶紧起来吧地上凉。”
    年世忠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曾经的神京第一才子,今天居然在这个废物面前如此狼狈!
    “陆准你没这个权力关我!放我出去!”
    “打住。”陆准掏了掏耳朵,“你自己非要作死,皇上看不下去才把你丟这的,关我屁事。”
    陆准走到一把破木椅子前,拿脚踢了踢上面的灰,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啊。我本以为你在这里头受苦受难深刻反省呢,没想到你小子过得挺滋润啊。天天大吃大喝,为了吃顿好的都学会物物交换了。这商业头脑不错嘛。”
    年世忠听到“大吃大喝”四个字。
    人直接疯了。
    “臥槽你大爷的陆准!你瞎吗!老子吃的是发霉的餿馒头!喝的是凉水!身上咬的全是跳蚤!我哪里大吃大喝了!”
    “你自己把好东西都吃完了怪谁。”
    陆准没閒工夫看他继续狗叫,直接收起了那副笑脸。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行了。今天来找你办点正事。你老实交代,我回头赏你两只烧鸡。要是敢满嘴跑火车,我就让狱卒天天跟你探討吃屎的一百种方法。”
    年世忠本来还要狂骂,听到“烧鸡”两个字。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了好几下。
    这几天饿得他胃里直冒酸水,听到肉字都快走不动道了。
    但他嘴还是硬。
    “你想干什么!本公子什么都不知道!”
    陆准身子往前倾了倾。
    “太医院温太医你还记得吧?。”
    “这事是不是你安排人在背后搞的鬼?”
    年世忠先是一愣。隨后咧开嘴大笑起来。
    笑得像个十足的精神病。
    “哈哈哈!陆准你也会求我?”
    “你不是皇城司的吗?你不是很牛吗!”
    他扯著嗓门咆哮。
    陆准就那么看著他,一句话不说。
    年世忠笑够了,咬牙切齿地盯著陆准。
    “没错!这事就是我让人干的!”
    “你陆家倒了,那八个疯女人还要死皮赖脸嫁给你!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好过!”
    “上次的事就是我安排人找温家背的锅!”
    “你能把我怎么样?进了皇城司又能怎么样?”
    “我爹是当朝丞相!”
    外面的张二河一听这话。
    火直接就顶到了脑门上。
    “爵爷!这兔崽子太囂张了!让我进去抽他几巴掌教他怎么说人话!”
    陆准抬了抬手,把张二河拦住。
    他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年世忠面前。
    年世忠仰著脖子,一副你敢杀我的架势。
    结果陆准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下差点把年世忠拍得坐到地上。
    “年公子啊。看来在这呆了半个多月,你还是没搞清现状。”
    陆准的语气很平淡。
    “你这辈子最大的病,就是总觉得有个丞相爹,別人都得让著你。”
    “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肚兜穿著舒服吗?发霉的馒头好吃吗?”
    年世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惨白。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