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衣嘴里的烧饼差点掉了。
    “二嫂,你什么时候买的?”
    苏晚晴淡淡道:“昨天。”
    “流言传得太快,不买两家听消息,亏。”
    陆准竖起大拇指。
    “晚晴,你越来越像资本家了。”
    苏晚晴抬眼。
    “这词好听吗?”
    “看人。”
    “你用就好听。”
    苏晚晴耳根一红。
    “油嘴滑舌。”
    秦昭寧坐在旁边,慢慢喝茶。
    她这几天看陆准和苏晚晴互动越来越自然。
    心里说不上来。
    酸吗?
    好像有点。
    但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酸。
    毕竟苏晚晴马上要嫁给陆准。
    而她自己,还只是名义上的大嫂。
    这个关係很怪。
    怪得她有时候想管,又没有立场。
    陆准没注意到她的情绪。
    他正在看大比规程。
    “报名明日开始?”
    纪云书点头。
    “文试三场。”
    “策论,诗赋,经义。”
    “武试四项。”
    “骑射,步战,阵法推演,擂台。”
    姜寒衣眼睛亮了。
    “擂台我能替九弟打吗?”
    沈墨言看她。
    “这是武勛子弟大比,不是打群架。”
    姜寒衣失望。
    “那没意思。”
    叶惊鸿靠在柱子边,忽然开口。
    “年世忠武功不弱。”
    陆准抬头。
    “你见过?”
    “听过。”
    叶惊鸿道:“他不常出手,但丞相府请过几个江湖高手教他。”
    “他剑法不花。”
    “心也狠。”
    姜寒衣撇嘴。
    “比我呢?”
    叶惊鸿看她一眼。
    “他会躲。”
    姜寒衣想了想。
    “那我討厌他。”
    陆准笑了。
    “放心,到时候我不让你上,你也別乱冲。”
    姜寒衣哼了一声。
    “我去给你助威。”
    “你助威可以。”
    “別一激动把擂台掀了。”
    “我儘量。”
    秦昭寧放下茶杯。
    “九弟。”
    陆准看她。
    “明天报名,我跟你去。”
    苏晚晴也抬头。
    “我也去。”
    沈墨言合上书。
    “我去看文试名单。”
    纪云书微笑。
    “我去看报名册。”
    姜寒衣立刻举手。
    “我去打架。”
    眾人看她。
    姜寒衣改口。
    “我去保护你们。”
    温不寒笑眯眯说道:“我就不去了。”
    陆准有点意外。
    “不寒,你不看热闹?”
    温不寒温柔地把药箱合上。
    “报名这种事,应该用不上我。”
    “若是有人当场中毒,记得派人叫我。”
    张二河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温姑娘,报名处应该不会有人中毒吧?”
    温不寒看著他。
    “那要看有没有人嘴太脏。”
    张二河立刻闭嘴。
    第二天。
    神京武勛大比报名处。
    人山人海。
    各家公子都来了。
    侯府的,伯府的,將门的。
    平日里喜欢遛鸟斗鸡的公子哥,今天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
    陆准带著秦昭远和秦昭武出现的时候,现场一堆目光就扫了过来。
    有人低声笑。
    “那不是陆准吗?”
    “他真来了?”
    “听说他报文武双项。”
    “疯了吧?他以前大字都写不顺。”
    “现在不是说开窍了吗?”
    “开窍也不能一下开到文武双全吧?”
    秦昭武听得想骂。
    秦昭远按住他。
    “別衝动。”
    秦昭武咬牙。
    “他们骂陆准,我为什么不衝动?”
    秦昭远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不是也骂?”
    秦昭武被噎得没话。
    陆准走到报名桌前。
    负责登记的小吏抬头一看。
    “姓名?”
    “陆准。”
    小吏手停了一下。
    “报哪项?”
    陆准笑了。
    “文武双项。”
    周围瞬间热闹了。
    小吏都愣住。
    “陆县子,你確定?”
    陆准看他。
    “你耳朵不是摆设吧?”
    小吏脸一红,赶紧写下。
    旁边秦昭远和秦昭武也报了武项。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陆准。”
    陆准转身。
    年世忠来了。
    他穿著青色长袍,脸比之前瘦了点。
    但气质还在。
    身后跟著柳如烟。
    还有一个人。
    年世宏。
    半张脸还没完全消肿。
    陆准看见他就乐了。
    “哟。”
    “肚兜公子也来了?”
    年世宏脸瞬间绿了。
    年世宏一听“肚兜公子”四个字,差点当场暴走。
    他这辈子现在最恨两件事。
    第一,陆准。
    第二,大红肚兜。
    偏偏这两件事总是一起出现。
    年世宏指著陆准。
    “陆准,你少拿那些下三滥的事羞辱我!”
    陆准认真看他。
    “那你上三滥的事也没几件啊。”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
    年世宏气得脸又开始涨。
    年世忠抬手拦住他。
    “世宏,退下。”
    年世宏咬牙,“兄长,他……”
    “退下。”
    年世忠语气重了点。
    年世宏这才不甘心地往后退。
    陆准看著年世忠。
    “不错啊。”
    “从皇城司出来,脾气比以前稳了。”
    年世忠看著他。
    “多谢陆县子掛念。”
    “不掛念。”
    陆准摆手。
    “我就是想知道你在里面有没有吃胖。”
    年世忠眼角动了一下。
    “陆准,你我之间的帐,大比上算。”
    陆准点头。
    “行。”
    柳如烟站在年世忠身边,终於忍不住了。
    “陆准,你真以为你报文武双项,就能嚇到別人?”
    “你以前什么德行,神京谁不知道?”
    “你不过是运气好,靠著几个女人撑腰,才走到今天。”
    秦昭寧的脸一下冷了。
    苏晚晴今日没来。
    但秦昭寧在。
    沈墨言也在。
    纪云书也在。
    姜寒衣更在。
    柳如烟这句话,等於把在场几个女人全骂进去了。
    姜寒衣当场往前一步。
    “你说谁靠女人?”
    柳如烟被她嚇得往年世忠身边缩了一下。
    但嘴硬。
    “难道不是吗?”
    “没有秦昭寧给他撑门面,没有苏晚晴给他银子,没有你们这些人替他出头,他陆准算什么?”
    陆准还没开口。
    沈墨言先笑了。
    “柳姑娘。”
    “你这话说得挺像样。”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以为沈墨言要夸她。
    结果沈墨言继续道:“一个背信弃义的人,竟然也知道別人有情有义。”
    “可见人不要脸之后,眼力倒是会变好。”
    周围又是一阵低笑。
    柳如烟脸色一白。
    “沈墨言,你別太过分!”
    沈墨言淡淡道:“我已经很客气了。”
    “若按《礼记》来讲,你灵前退婚,辱人忠烈,已经不是过分,是不知廉耻。”
    “按《论语》来讲,你无信。”
    “按《春秋》来讲,你无义。”
    “按我来讲。”
    “你挺脏。”
    柳如烟差点被气哭。
    年世忠脸色也沉了。
    “沈姑娘,言辞太刻薄了。”
    沈墨言看他,“年公子如果觉得刻薄,可以替她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