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叼著饼。
    赵沧元站在车外。
    两人大眼瞪小眼。
    场面很尷尬。
    陆准把饼咽下去。
    “老赵。”
    “你怎么在这?”
    赵沧元看著他。
    “我来看看,谁在国子监门口质疑我识字。”
    陆准立刻转移话题。
    “你吃了吗?”
    赵沧元冷笑。
    “你少来。”
    陆准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
    “晚晴送的饼。”
    赵沧元看了一眼。
    “肉的?”
    “肉的。”
    赵沧元沉默了一下。
    “给我一个。”
    赵沧元拿了饼,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陆准点头。
    “那当然,我媳妇安排的。”
    赵沧元瞥他,“还没成婚,別一口一个媳妇。”
    陆准不乐意了。
    “恩旨都下了。”
    “你懂什么叫法定关係吗?”
    赵沧元没听懂。
    但觉得不是好话。
    “明日我去国子监。”
    陆准看他。
    “你真去?”
    “奉旨。”
    “陛下挺閒啊。”
    赵沧元咬饼的动作停了下。
    “陛下日理万机。”
    陆准呵呵,“李万机挺倒霉啊。”
    “李万机是谁?”
    “不重要,你能不能替我跟陛下说说,练字这事就算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
    陆准:“……”
    这人有病。
    绝对有病。
    ……
    將军府。
    陆准一进来,所有女人都抬头看向了他。
    苏晚晴看他。
    “吃了?”
    陆准点头。
    “吃了。”
    “饼呢?”
    “分了一个给老赵。”
    苏晚晴拨算盘的手停住。
    “我给你做的。”
    陆准后背一凉。
    这句话不重。
    但危险。
    他赶紧解释。
    “他站在国子监门口,像饿了三天。”
    “我不给不好。”
    苏晚晴看著他。
    “你倒是挺大方。”
    陆准坐过去。
    “晚晴,做人要有格局。”
    苏晚晴把帐本推到他面前。
    “那你格局一下。”
    陆准低头一看。
    会所追加预算三千两。
    小周村作坊追加五千两。
    婚宴红绸追加八百两。
    他瞬间头皮发麻。
    “这也太多了。”
    苏晚晴淡淡道:“会所要做贵宾休憩区,你说的。”
    “小周村作坊要提前建仓房,你也说的。”
    “婚宴不能丟陆家的脸,还是你说的。”
    陆准沉默。
    苏晚晴补刀。
    “你说话的时候挺痛快,掏钱的时候怎么像被剜肉?”
    陆准捂住胸口。
    “確实疼。”
    秦昭寧看著两人,眼里有点笑,又很快压下去。
    她把名单递给陆准。
    “武试名单出来一部分。”
    “年世忠报了全项。”
    “年世宏也报了擂台。”
    姜寒衣瞬间醒了。
    “谁?”
    “年世宏?”
    叶惊鸿淡淡道:“他若上擂台,容易输急。”
    陆准点头。
    “他输急不要紧。”
    “关键是谁跟他打。”
    秦昭武从外面进来。
    满身汗。
    “我打!”
    秦昭远跟在后头,一脸疲惫。
    “你先把腿站直。”
    秦昭武强撑著。
    “我能站。”
    刚说完,膝盖一软。
    姜寒衣伸手扶了他一把。
    秦昭武立刻僵住。
    姜寒衣嫌弃道:“你怎么还没九弟一半结实?”
    秦昭武咬牙。
    “我迟早能打过他。”
    姜寒衣认真想了想。
    “你下辈子早点练。”
    秦昭武气得差点原地復活。
    陆准看著这俩,忍不住笑。
    秦昭远坐下喝水。
    “今日训练加了两倍。”
    “张二河说是你吩咐的。”
    陆准点头。
    “嗯。”
    秦昭武瞪眼。
    “你还嗯?”
    “我快死了。”
    陆准看他。
    “死了吗?”
    “没有。”
    “那就是练少了。”
    秦昭武想骂人。
    秦昭寧看他一眼。
    他憋回去了。
    陆准把名单放下。
    “明天我去国子监。”
    “你们继续练。”
    “尤其秦昭武。”
    秦昭武一脸警惕。
    “你又想干嘛?”
    “擂台那天,你大概率会碰年世宏。”
    秦昭武眼睛亮了。
    “真的?”
    “只是大概率。”
    “那我要打得他喊娘。”
    沈墨言淡淡道:“擂台有规矩。”
    秦昭武改口。
    “那我打得他想喊娘,但喊不出来。”
    沈墨言:“……”
    这俩人,真的一个比一个难教。
    顾清霜忽然抬头。
    “我……我可以给秦二公子做个护腕。”
    眾人看她。
    她被看得有点慌。
    手里的小铜片差点掉。
    “不是作弊。”
    “就是护腕。”
    “里面加薄铁片,可以护小臂。”
    “擂台上挡刀棍会好一点。”
    秦昭武眼睛发亮。
    “真的?”
    顾清霜点头。
    “但是有点重。”
    秦昭武立刻拍胸口。
    “我不怕重。”
    姜寒衣看他胳膊。
    “你怕。”
    秦昭武怒道:“我不怕。”
    顾清霜小声道:“那我做重一点?”
    秦昭武:“……”
    陆准乐了。
    清霜平时社恐,说话轻得像怕惊著自己。
    但一说到造东西,就能直接把人安排明白。
    苏晚晴把帐本收起来。
    “护腕的钱从武试准备里出。”
    陆准一听钱,又头疼。
    “晚晴,咱们现在到底还有多少钱?”
    苏晚晴看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睡个好觉?”
    陆准立刻道:“睡个好觉。”
    “那就別问。”
    陆准闭嘴了。
    温不寒端了一碗药过来。
    “九弟。”
    陆准警惕。
    “这是什么?”
    “安神。”
    “苦吗?”
    “挺苦。”
    “我不喝。”
    温不寒笑得温柔。
    “喝了能睡好。”
    陆准摇头。
    温不寒把碗放到他面前。
    “你明日要去国子监,还要见赵四爷。”
    “睡不好,容易嘴欠。”
    陆准沉默了一下。
    “这药治嘴欠?”
    温不寒温柔道:“不治。”
    “那为什么喝?”
    “让你嘴欠的时候,精神好点。”
    陆准:“……”
    他端起药一口闷了。
    苦得脸都皱了。
    苏晚晴立刻递过来一颗蜜饯。
    陆准含进嘴里,眼睛一亮。
    “晚晴。”
    “嗯?”
    “你真疼我。”
    苏晚晴耳根微红。
    “药钱从你月例里扣。”
    陆准嘴里的蜜饯突然不甜了。
    第二日。
    国子监门口更热闹。
    因为赵四爷来了。
    赵沧元没公布自己的身份,依旧以宗室赵四的名义来的。
    陆准从马车上下来。
    看见赵沧元,第一句就是。
    “老赵,你怎么来这么早?”
    赵沧元脸黑。
    周围学生全傻了。
    老赵?
    这人管宗室叫老赵?
    年世忠眼皮一跳。
    他本来以为赵四爷会发火。
    结果赵沧元只是冷冷看陆准。
    “我来监督你练字。”
    陆准嘆气,“你是真的閒。”
    赵沧元微笑。
    “今日你若写不好,我让祭酒加倍。”
    陆准看著他。
    “老赵。”
    “你不讲武德。”
    赵沧元扇子一合。
    “这个说法,陛下昨日也问过。”
    陆准愣住。
    “问什么?”
    赵沧元看著他。
    “问你是不是经常在背后,说天子不讲武德。”
    陆准脸色一变。
    他转头看纪云书。
    “云书。”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纪云书微笑。
    “来不及。”
    国子监门內。
    严怀正站在那里。
    手里拿著一沓纸。
    “陆准。”
    “今日先抄五十遍。”
    陆准整个人都僵了。
    赵沧元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陛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