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陆准带著一大帮人去了会所。
    阵仗不小。
    秦昭寧,苏晚晴,叶惊鸿,顾清霜,温不寒,纪云书,沈墨言,姜寒衣都去了。
    秦昭武也厚著脸皮跟著。
    理由是他得替秦昭寧把把关,看看將军府的產业。
    赵沧元也来了。
    他来得很自然。
    自然到陆准都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將军府隔壁租了个窝。
    “老赵,你又来干嘛?”
    赵沧元坐在马车里,手里还拿著將军府的点心。
    “陛下关心你这產业到底能不能赚钱。”
    陆准不说话了,毕竟人家也是大股东。
    会所现场,孙大锤早带著工匠等著。
    陆准下车一看,心里还真挺满意。
    青砖墙,宽门楼,外头一条新铺的路直通庄口。
    左边是酒坊。
    右边是库房。
    中间是会所主楼。
    三层高。
    在神京城里算是很扎眼了。
    姜寒衣仰头看了看。
    “九弟,这楼结实吗?”
    孙大锤立刻拍胸口。
    “姜姑娘放心,地基打得深,梁木用的都是好料。”
    顾清霜已经跑到门口看榫卯结构。
    她蹲下去,用手摸了摸门轴。
    “这里改了?”
    孙大锤立刻点头,“按顾姑娘之前画的图改的。”
    “门开合更顺,雨天也不容易卡。”
    顾清霜眼睛亮了。
    “不错。”
    陆准看了看空著的门头。
    “名字还没掛?”
    孙大锤说:“等九公子定。”
    陆准摸著下巴。
    “我想了个好名字。”
    沈墨言立刻警惕。
    “你先说。”
    陆准咧嘴。
    “天上人间。”
    八个嫂嫂同时看他。
    连赵沧元都停住了。
    秦昭寧问:“什么意思?”
    陆准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凉。
    “就是很高级。”
    苏晚晴眯眼,“听起来像不正经生意。”
    温不寒笑著说:“容易招御史。”
    沈墨言更直接。
    “俗。”
    姜寒衣问:“里面有肉吃吗?”
    纪云书想了想。
    “若接待外邦客商,这名字翻过去会很奇怪。”
    叶惊鸿只说了两个字。
    “换掉。”
    陆准沉默。
    一个名字,被八个人轮番处刑。
    这就是家庭会议的威力。
    他看向赵沧元。
    “老赵,你觉得呢?”
    赵沧元很认真。
    “不如叫陆家会馆。”
    陆准嫌弃。
    “太老。”
    苏晚晴却点头。
    “稳。”
    秦昭寧也说:“不会出错。”
    陆准嘆气。
    “你们这帮人,缺少一点商业想像。”
    苏晚晴翻帐本。
    “赚钱不靠想像,靠客人掏钱。”
    陆准立刻道:“就叫陆家会馆。”
    很灵活。
    一点都不丟人。
    眾人进门。
    前厅很宽。
    正中是接待台。
    后面一整面木柜,用来放会员牌。
    秦昭武看著那一排排空格。
    “这是什么?”
    陆准说:“会员制。”
    秦昭武没听懂。
    陆准解释,“普通客人能进。”
    “交一笔钱,成为会员,就能享受专属雅间,专属酒水,专属服务。”
    秦昭武更懵,“那不就是先把钱交了?”
    苏晚晴眼睛一下亮了。
    “先收银,再消费。”
    “好。”
    她立刻在帐本上记。
    “会员分三档。”
    “银牌,金牌,玉牌。”
    陆准竖起大拇指。
    “晚晴,上道。”
    苏晚晴看他,“玉牌一年多少?”
    陆准想了想。
    “一千两。”
    秦昭武差点被口水呛死。
    “谁疯了交一千两?”
    赵沧元看了看前厅。
    “若真有好酒,有好菜,有新奇东西。”
    “神京会有很多人交。”
    陆准看他。
    “老赵,你懂啊。”
    赵沧元淡淡道:“有钱人的钱,不花也会被別人惦记。”
    “你给他们一个花钱还能显摆的地方,他们反而开心。”
    苏晚晴看赵四爷的眼神变了。
    “赵四爷这话很会赚钱。”
    陆准立刻说:“他有钱。”
    “开业时给他办个玉牌。”
    赵沧元问:“送我?”
    陆准摇头。
    “原价。”
    赵沧元:“……”
    继续往里走。
    中院是品酒厅。
    一排小桌,旁边做了隔断。
    顾清霜还设计了滑门。
    推开能连成大堂,合上就是小雅间。
    纪云书看著墙上的空白牌子。
    “这里可以写各国酒名。”
    “若有外邦商人来,也方便。”
    陆准点头。
    “云书负责。”
    纪云书温和一笑。
    “价格也要翻译。”
    苏晚晴立刻接话,“外邦价比本地价高三成。”
    纪云书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可以。”
    秦昭武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你们做生意,好凶。”
    苏晚晴看他。
    “你训练费还没还完。”
    秦昭武立刻闭嘴。
    后院是汤池。
    热水引自庄子后头的泉井。
    顾清霜做了水车和铜管,虽然还粗糙,但能把水引进不同池子。
    温不寒看见药浴池,眼睛亮了。
    “这里归我。”
    陆准有点怕。
    “你想干嘛?”
    温不寒温柔地说:“做药浴。”
    “强身健体。”
    “舒筋活血。”
    “顺便让某些嘴硬的人知道,药不是只有苦的。”
    陆准总觉得她在点自己。
    三楼是雅间。
    每个雅间都不同。
    有棋室,有书房,有说书台,还有一间大包房。
    里面摆著软榻,屏风,长桌,灯架。
    陆准进去后,张开手。
    “各位,看见没有?”
    “这叫高端社交空间。”
    秦昭寧皱眉。
    “说人话。”
    陆准立刻说:“有钱人装脸的地方。”
    沈墨言点头。
    “这句像人话。”
    赵沧元在雅间转了一圈。
    “若陛下来,有没有单独的房间?”
    陆准看他。
    “老赵,你替陛下问得挺细啊。”
    赵沧元面不改色。
    “我怕你不懂规矩。”
    陆准指著最里面一间。
    “有。”
    “天字號。”
    赵沧元满意。
    陆准又说:“不过陛下若来,得赐名。”
    赵沧元看他。
    “还要赐名?”
    陆准认真道:“会所要是有御赐招牌,那价值就不一样了。”
    “这不叫薅陛下羊毛。”
    “这叫君臣合作。”
    赵沧元无语,“你算盘打得挺响。”
    陆准看向苏晚晴。
    “晚晴记一下,老赵夸我会算帐。”
    苏晚晴真记了。
    赵沧元:“……”
    他忽然有点想回宫。
    验收到傍晚,整体都没什么大问题。
    孙大锤紧张了一天,终於鬆了口气。
    “九公子,那开业日子定哪天?”
    苏晚晴说:“越快越好。”
    秦昭寧摇头。
    “开业不只是开门。”
    “请帖,护卫,货源,都要稳。”
    沈墨言说:“还要避开国子监大考和祭日。”
    温不寒看向药浴池。
    “我需要两日配药。”
    顾清霜说:“机关还要调。”
    纪云书说:“请帖我来写,外邦商户也可以发。”
    姜寒衣举手。
    “我负责吃。”
    没人理她。
    陆准想了想。
    “那就找个大师算一算。”
    沈墨言皱眉。
    “你还信这个?”
    陆准说:“我不信。”
    “但客人信。”
    “开业图个彩头。”
    赵沧元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拿风水当生意用?”
    陆准笑道:“老赵,別说得这么直白。”
    话刚落。
    门外小廝跑进来。
    “九公子,外面来了个算命的。”
    “说自己是神京第一铁算盘,专算开业吉日。”
    陆准愣了一下。
    “这么巧?”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
    果然看见一个穿灰袍的老道坐在门外。
    旁边竖著一块布招。
    不准不要钱。
    陆准乐了。
    “这不是大师。”
    “这是生意自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