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留著山羊鬍,手里捏著一把铜钱。
    看见陆准出来,他立刻起身。
    “贫道玄真子。”
    “听闻陆家会馆將开,特来送一卦。”
    陆准看著他。
    “送?”
    玄真子脸上笑得挺稳。
    “送半卦。”
    陆准点头。
    “后半卦收费?”
    玄真子也不装。
    “卦不可白算。”
    姜寒衣在旁边小声问:“九弟,这人靠谱吗?”
    陆准看她。
    “他要是靠谱,就不会在门口等咱们了。”
    玄真子脸上的笑差点掛不住。
    沈墨言抱著胳膊。
    “既然来了,就算。”
    “算不准,赶走。”
    玄真子看了她一眼,心里不太舒服。
    这姑娘说话太硬。
    一点不给神秘感留活路。
    陆准把人请进前厅。
    一群人围著。
    玄真子原本还想摆架势。
    结果一抬头,看见八个女子站在陆准身后。
    个个不好惹。
    秦昭寧稳得让他不敢乱飘眼。
    苏晚晴拿著帐本,像隨时准备给他估价。
    叶惊鸿手按剑。
    姜寒衣盯著他的胳膊,估计在想能不能一拳打折。
    温不寒笑得很温柔。
    温柔得他背后发紧。
    玄真子咽了口唾沫。
    “此地格局……”
    陆准坐下。
    “说重点。”
    玄真子把铜钱往桌上一摆。
    “此地女气太盛,阴盛阳衰。”
    陆准脸色一变。
    还没说话。
    八道目光已经落到了玄真子身上。
    玄真子立刻改口。
    “但旺。”
    “旺得很。”
    苏晚晴冷笑。
    “大师改得挺快。”
    玄真子擦了擦额头。
    “风水嘛,讲究变化。”
    沈墨言说:“你这变化是看脸变。”
    玄真子:“……”
    陆准笑了。
    “大师,你继续。”
    玄真子看了看会馆四周。
    “此地若开业,三月內必有口舌。”
    陆准点头。
    “做生意哪有没口舌的?”
    玄真子又说:“还会有同行相爭。”
    苏晚晴点头。
    “这也不用算。”
    玄真子有点急。
    “还会有人来砸场。”
    姜寒衣眼睛亮了。
    “谁?”
    玄真子:“……”
    这姑娘怎么还兴奋了?
    陆准托著下巴。
    “大师,你这卦算得太宽。”
    “我也会。”
    “比如你今天出门,必遇贵人,也必遇小人,还必有破財之象。”
    玄真子一怔。
    “陆县子也懂卦?”
    陆准摇头。
    “不懂。”
    “但我看你马上要破財。”
    玄真子脸色一紧。
    “贫道为何破財?”
    陆准指了指苏晚晴。
    “你若骗我,她会让你退钱。”
    又指姜寒衣。
    “你若不退,她会让你知道钱为什么叫身外之物。”
    姜寒衣认真点头。
    “我懂。”
    玄真子坐不稳了。
    赵沧元在一边喝茶,看得挺开心。
    他发现陆准这人,去哪里都能把场子弄歪。
    玄真子咳了一下。
    “贫道说正事。”
    “陆家会馆若要开业,最好一个月后。”
    “最近七日,皆不宜开门。”
    苏晚晴眉头一皱。
    “一个月太久。”
    秦昭寧也看向他。
    “为何不宜?”
    玄真子掐著手指。
    “冲煞。”
    沈墨言问:“冲什么煞?”
    玄真子想了想。
    “酒煞。”
    陆准差点笑出声。
    “酒煞?”
    “你是现编的吧?”
    玄真子脸一红。
    “贫道从不胡言。”
    陆准忽然站起身,走到玄真子旁边。
    玄真子身体一紧。
    “陆县子要做什么?”
    陆准伸手,从他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
    玄真子脸色一下变了。
    陆准打开看。
    上面写著几个字。
    玉液坊,二十两。
    陆准挑眉。
    “哟。”
    “酒煞还给钱啊。”
    苏晚晴走过来,看了一眼。
    脸色立刻冷了。
    “玉液坊?”
    “神京老酒坊。”
    “他们怕我们开业抢生意。”
    玄真子立刻摆手。
    “误会。”
    姜寒衣已经抓住他的后领。
    “你刚才说谁阴盛阳衰?”
    玄真子立刻求生。
    “贫道说的是旺。”
    “旺得特別正。”
    温不寒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小瓷瓶。
    “大师別怕。”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
    玄真子看著那瓶子,魂都快飞了。
    “我说,我都说。”
    原来玉液坊和醉仙楼的人听说陆家会馆要开张,还要卖一种新酒,心里不踏实。
    他们本来没把陆准当回事。
    可陆准文武双魁之后,神京风向变了。
    不少勛贵都在打听陆家会馆。
    玉液坊怕自己的老客被抢。
    醉仙楼怕陆准把酒楼生意搅乱。
    所以他们花钱找玄真子,让他来算个“不宜开业”。
    最好拖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足够他们联合酒行压陆家的酒麴,断陆家的酒罈,顺便散点流言。
    玄真子越说越小心。
    “贫道就是拿钱办事。”
    “他们说陆县子年轻,好糊弄。”
    陆准乐了。
    “他们眼光不行。”
    赵沧元点头。
    “確实不行。”
    玄真子看向赵沧元。
    这位爷怎么也跟著点头?
    陆准坐回去。
    “这样,大师。”
    玄真子赶紧直起腰。
    “陆县子吩咐。”
    “你重新算。”
    玄真子愣了。
    “算什么?”
    陆准指著会馆。
    “算开业吉日。”
    “最近七日里挑。”
    玄真子苦著脸。
    “陆县子,贫道刚说最近七日不宜……”
    姜寒衣把拳头伸到他面前。
    玄真子立刻改口。
    “也不是完全不宜。”
    “贫道再看一眼。”
    他装模作样又摆了摆铜钱。
    最后指著一个日子。
    “初八。”
    “初八开业,大吉。”
    沈墨言冷笑,“刚才不是冲煞?”
    玄真子一脸诚恳。
    “刚才贫道看岔了。”
    “现在看清了。”
    “初八財气正旺。”
    陆准满意点头。
    “写下来。”
    玄真子愣住。
    “写什么?”
    苏晚晴已经让人拿来红纸和笔。
    陆准说:“写初八开业,大吉大利,財源广进。”
    “写八张。”
    玄真子手抖。
    “贫道字不好。”
    沈墨言把笔递给他。
    “写。”
    玄真子只能写。
    写完八张,陆准又让他按手印。
    玄真子快哭了。
    “陆县子,贫道只是算卦的。”
    陆准点头。
    “对啊。”
    “所以你要对自己的卦负责。”
    苏晚晴把红纸收好。
    “初八开业。”
    “请帖明日发。”
    秦昭寧立刻安排。
    “护卫提前两日入场。”
    “庄子外路口都设人。”
    纪云书说:“外邦商户那边我去送。”
    温不寒说:“药浴池我今晚配好。”
    顾清霜说:“机关明日验完。”
    姜寒衣举手。
    “我负责抓砸场的。”
    秦昭武也举手。
    “我负责撑场面。”
    陆准看他。
    “你现在越来越会找活了。”
    秦昭武得意。
    “跟你学的。”
    玄真子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陆准看他。
    “大师,你也有活。”
    玄真子心里一慌。
    “什么活?”
    陆准笑道:“从明天开始,你就在神京城里替我宣传。”
    “陆家会馆初八开业。”
    “你亲口算的。”
    “谁问你,你都得说大吉。”
    玄真子嘴唇颤了一下。
    “那玉液坊那边……”
    陆准说:“他们给你二十两。”
    “我给你一两一天。”
    玄真子脸都绿了。
    “这也太少了吧?”
    姜寒衣问:“那你想被打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