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锅吃得正热。
    赵沧元又续了一壶陆家春,周福在旁边伺候著,脸都笑出了褶子。
    陆准站在二楼栏杆边,看著下面大堂里满噹噹的人,心里美得很。
    苏晚晴凑过来,帐本翻得哗哗响。
    “玉牌十张,售空。金牌二十三张,银牌四十一张。”
    她抬眼看陆准,“今日入帐,不算酒水暖锅,光会员牌就过了三万两。”
    陆准搓了搓手。
    “这才哪到哪。”
    苏晚晴看他,“你还留了后手?”
    陆准没接话,转身冲楼下喊了一嗓子。
    “各位。”
    大堂里声音慢慢收了。
    “酒也喝了,锅也吃了。”
    陆准拍了拍栏杆,“接下来,给大家上点新花样。”
    不少人抬头看他。
    马三泉坐在角落,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又整什么么蛾子?
    胡万里也放下了筷子,脸上带著警惕。
    陆准朝后院方向招了招手。
    片刻后,从后院走廊里走出来一排人。
    十二个。
    全是女子。
    穿著统一的青色短衫,袖口收得紧,下身是利落的裤装,头髮盘起来,乾净利落。
    大堂里一下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嚇到的安静。
    是那种,看呆了。
    有个胖商人先把茶杯放下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半张著,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不是翠云吗?”
    旁边有人也认出来了。
    “还真是。左边第三个,以前在醉香阁的。”
    “第四个也是!我见过!”
    大堂里一下炸了。
    嗡嗡的议论声跟开了锅似的。
    “陆准把青楼的姑娘弄来了?”
    “这会所果然不正经!”
    “我就说天上人间那名字才是他本意!”
    姜寒衣在旁边听见了,一脸困惑。
    “九弟,她们以前是干嘛的?”
    陆准拍了拍她肩膀,“別问。”
    姜寒衣更困惑了。
    苏晚晴倒是反应快,她看了陆准一眼,眼神里带著审视。
    “你提前安排的?”
    陆准点头,“她们以前在青楼,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后来被我赎出来了,学了手艺。”
    苏晚晴皱眉,“什么手艺?”
    陆准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他转身面对大堂,伸手往旁边一引。
    “各位,接下来给大家介绍的,是陆家会馆的特色项目。”
    “按摩。”
    这两个字一出来,大堂里又是嗡的一声。
    “按摩?”
    “什么叫按摩?”
    “不会是那种……”
    有人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就给他使眼色。
    陆准假装没听见,继续说。
    “我身后这十二位技师,专门给人按。”
    “按脚,按肩,按背,按头。”
    “疏通筋骨,活血化瘀,消除疲劳。”
    他顿了一下。
    “价格如下。”
    苏晚晴翻开帐本,直接念。
    “足底按摩,一次五十两。”
    “肩颈按摩,一次三十两。”
    “全身经络疏通,一次一百两。”
    “头部舒压,一次二十两。”
    大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锦衣公子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五十两按个脚?”
    “你这是按脚还是按金砖?”
    “抢钱也没这么抢的!”
    附和声一片。
    “太贵了!”
    “坑人吧?”
    “谁花五十两让人摸脚?”
    陆准一点不急。
    他看著那帮嚷嚷的人,笑了笑。
    “贵不贵,试了才知道。”
    “谁愿意试试?”
    大堂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五十两试一次。
    谁也不当这个冤大头。
    那锦衣公子坐回去了,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在用茶压惊。
    陆准也不急,就那么站著。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催。
    越催越没人上。
    得等一个胆大的。
    或者一个蠢的。
    马三泉在角落里嗤笑了一声,跟胡万里小声嘀咕。
    “五十两按脚,我看他是疯了。”
    胡万里也笑,“等著关门吧。”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头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试试。”
    所有人回头看。
    刘宏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带著一种豁出去的表情。
    他今天本来不想来的。
    但上次被陆准揍了一顿,又签了认罪书,现在看见陆准就腿软。
    可他最近在神京实在没存在感。
    年世忠不理他。周仓躲他。赵鸿见他绕道走。
    他憋得慌。
    今天来陆家会馆,就是想找点存在感。
    五十两算什么?
    他爹是兵部尚书。
    虽然他被陆准捏著把柄,月钱已经被爹扣了一大半。
    但兜里还有点私房。
    陆准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刘公子果然豪气。”
    刘宏挺了挺胸,“少废话。”
    “按脚是吧?来。”
    陆准朝后院招了招手。
    一个技师走出来,朝刘宏微微欠身。
    “公子,请跟我来。”
    刘宏跟著往后院走。
    走了两步,陆准在后面喊。
    “刘公子,先去换衣服。”
    刘宏脚步一顿,“换什么衣服?”
    陆准从旁边拿起一套叠好的短衫裤。
    “按摩专用服。”
    “宽鬆,透气,方便操作。”
    刘宏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什么玩意儿?”
    他拎著那短衫,布料薄,领口开得大。
    “我穿这个出去?”
    陆准点头,“对。”
    刘宏脸抽了一下,“能不能不换?”
    “不能。”
    陆准很乾脆,“你穿你那锦袍,技师没法按。布料太厚,手法到不了肉。”
    刘宏咬了咬牙。
    他看了看周围。
    一堆人盯著他。
    有的在憋笑。
    有的等著看热闹。
    退?
    退不了。
    刚才话都放出去了。
    “换就换。”
    刘宏拿著衣服进了后院换衣间。
    没过多久,他出来了。
    大堂里先是一静。
    然后笑声就压不住了。
    刘宏穿著那身宽鬆短衫,两条光胳膊露在外头,裤腿也短,小腿全露著。
    他本来就不算壮,这衣服一穿,跟个晒乾的豆芽菜似的。
    秦昭武笑得直拍大腿。
    “刘兄,你这身挺利索。”
    姜寒衣歪著头看了一会儿。
    “他比我还瘦。”
    沈墨言补了一句,“脑子也比你还瘦。”
    姜寒衣想了想,“那確实挺瘦。”
    刘宏脸涨得通红。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陆准指了指正中间摆好的一张木椅。
    椅子有点特殊,靠背可以放倒,前端还伸出来两个垫子。
    刘宏走过去,左看右看。
    “坐这儿?”
    陆准点头,“躺上去。脚搁前面。”
    刘宏將信將疑地躺了下去。
    把脚搁在那两个垫子上。
    他脚还挺大,趾头有点分开。
    旁边有人又开始嘀咕。
    “这到底干嘛的?”
    “不会真摸脚吧?”
    “五十两摸脚,我回家让我媳妇摸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