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王大雷彻底懵了,挠著后脑勺低声问。
    “山河,你俩……说的这是哪国话?”
    赵山河没理他,怒目直视霍麻子,声音陡然转厉。
    “併肩子!你他娘是来找肥猪拱门的?敢动我家里人,我让你摘瓤在这儿!”
    (肥猪拱门/此处特指来糟蹋人家的老婆。)
    (瓤/头)
    霍麻子嚇得一哆嗦,看眼前人这气势不俗,心里有点打鼓,他赶紧一拍大腿,抱拳压低声音道。
    “线上的小爷!您先別开弓,您先听我报个蔓儿。”
    (线/江湖道)(开弓/动手)(报个蔓儿/报个名號)
    “灯笼蔓儿下俩山猫给我支的鞭,说是窑里有俩甜果儿,让我来砸窑。”
    (灯笼蔓儿/赵)(俩山猫/二虎)(支的鞭/派的活)(窑/此处指家)(甜果/好看的女人)
    赵山河冷笑:“果然是他。”
    霍麻子见赵山河听懂了,確定了他的身份不俗,更加忌惮了几分,又接著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咱併肩子的窑,不过好在我火还没上,没挨您屋里人的边。”
    (火还没上/没来得及动手)(屋里人/家里女眷)
    “您二位结的什么梁子,我不踩盘子,咱们这算是误会一场!”
    (踩盘子/打听)
    见赵山河面色缓和,霍麻子心中稍安,语气更软。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高高手,放我一道儿?”
    (高高手/高抬贵手)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冷冷盯著他。
    信息已经都知道了。
    赵二虎指使他闯自己家,糟蹋两个女眷。
    够了!
    赵山河猛然转身,一把夺过旁边民兵手里的汉阳造,不见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夜里炸响,惊得村里的狗一阵狂吠。
    霍麻子惨叫一声,持刀的手腕被子弹洞穿,那把尖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抱著手滚翻在地。
    “啊——!!!我的手!”
    王大雷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衝上去,照著霍麻子下巴就是一枪托,然后掏绳子就把人捆上了。
    “你他娘……不江湖!”
    霍麻子满手满嘴是血,疼的浑身抽搐,还不忘骂赵山河不讲规矩。
    赵山河把枪扔回民兵,走到霍麻子身边,一脚踩住他那只中弹的手,脚下用力,来回摩擦。
    “啊——!!!疼啊!爷爷饶命!”
    霍麻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山河眼神冰冷,像是看一条死狗。
    “跟你讲个什么江湖?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只要你对我家人下手,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他脚下又重重的碾了碾,霍麻子的惨叫都变了调。
    “至於赵二虎,”赵山河弯下腰,盯著霍麻子那双疼痛到扭曲的眼睛,“我也会让他瓢对瓢,血还血。”
    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刚刚那声枪响惊动了半个村子。
    赵福生披著棉袄跑在最前头,棉鞋都跑丟了一只。
    枪响意味著流血,书记不在,自己就是队里的最高责任人,村里死了人,他责任最大。
    后面跟著生產队副队长周正山、妇女主任孙巧云还有钱有財他们这些干部。
    再往后就是乌泱泱的村民,不一会,赵山河家的小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咋回事?!谁开枪?!”
    赵福生第一个衝进院子,一看赵山河正在给楚云丝鬆绑,地上还捆著个血淋呼啦的人。
    “山河……这……这是咋了?”
    王大雷站起身,大声道。
    “报告大队长!抓了个採花贼!赵二虎指使的,要霍霍山河家里的!已经让我们撂倒了!”
    “啥?!”赵福生脸色煞白。
    孙巧云一听,三步並作两步的衝进堂屋,看见楚云烟被捆在炕上,好在衣裳整齐,看来那贼人没有得手。
    她赶紧给楚云烟鬆绑,心疼的问:“小楚,伤到哪没有?”
    楚云烟訥訥的摇摇头,然后目光看向外面正在给云丝鬆绑的赵山河。
    又一次。
    这个男人又一次救了她们!
    又一次履行了对她们的承诺!
    这一刻,她冰封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消融了。
    屋外赵福生黑著脸,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扫了一眼满院子看热闹的村民,又看了看地上血淋呼啦的霍麻子。
    心中暗骂赵二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大雷!”赵福生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著民兵,把这个淫贼押到队部去!开广播,全体社员队部集合!”
    “是!”王大雷一挥手,两个民兵架著霍麻子就往门外拖。
    赵山河站在门口,冷眼看著赵福生。
    赵福生看到赵山河那冰冷的眼神,对著赵山河无奈的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赵二虎的所作所为。
    赵山河点了点头,心中盘算。
    赵福生是个聪明人,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事儿,大概就是赵二虎那个蠢材自己乾的。
    赵山河转头对楚云烟低声道:“锁好门,我去去就回。”
    楚云烟咬著嘴唇,点了点头,紧紧地搂住妹妹。
    …………
    隨著广播里的通知传出,赵大虎家翻了天。
    赵二虎缩在墙角,脸上新伤叠旧伤,肿的像个发麵馒头。
    赵大虎像头暴怒的熊瞎子,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住,又是一脚踹在赵二虎的肚子上。
    “噗——”赵二虎喷出一口酸水。
    “说你什么好!啊?让我说你什么好?!长了个猪脑子!!!”
    赵大虎指著弟弟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我他娘跟你说了多少遍,先別动他!先別动他!”
    “我跟福生叔都商量好了,有法子收拾那王八蛋!你急个什么劲?!非要自己找死!”
    赵二虎捂著肚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委屈中夹杂著气愤。
    “哥……我心里实在是过不去!你不帮我出头就算了……还帮著外人打……打我!我太……”
    “放屁!”赵大虎怒不可遏。
    “我那是保护你!也怪我,没跟你说明白,要是早跟你说明白,你就会干出这种蠢事了!”
    “蠢货!蠢到家的蠢货!!!”
    赵大虎气的浑身发抖。
    “你现在亲手把刀递给敌人求著人家捅你!让我怎么保你?!”
    赵二虎意识到自己一直错怪大哥了,呜呜的哭:“哥……”
    “闭嘴!別叫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哥!”赵大虎气的嘴都瓢了。
    就在这时,赵大虎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