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虽然成功率低得可怜,耗费巨大,但终究是迈出了第一步。
    他看向院中水池,小墨正慢悠悠地划著名水,绿豆小眼望向他,似乎也带著一丝欣慰。
    有了这次经验,张寿找到了练习符籙的正確方法。
    每次绘製前,他都会先通过玉珏感受小墨那龟类特有的沉静之意,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再开始动笔。
    成功率果然开始缓慢提升。
    从最初的二十次成功一次,渐渐变为十五次、十次……
    虽然依旧惨不忍睹,耗费惊人,但总归是在进步。
    每次去赵管事那里请教,赵管事对他缓慢的进度並不意外,只是捋著鬍子道。
    “偽灵根於此道確实艰难,灵力操控是硬伤,我当初也同你一样。”
    “你能静下心来已算难得,慢慢磨吧,时间久了,总能熟能生巧。”
    期间,张寿也向赵管事请教了制符师的等级划分。
    原来符籙师,分初、中、高三大阶,每阶细分为下、中、上三品。
    像赵管事那样的,只能稳定绘製清洁符、辟尘符、微弱照明符这类一阶下品符籙的,便是初级下品符籙师,算是刚刚入门。
    若能成功绘製出轻身符、锐目符、小火球符这类带有些许特殊功效的一阶中品符籙,便可称为初级中品符籙师。
    绘製出金刚符、土牢符、冰锥符这类具备一定防护或攻击能力的一阶上品符籙,便是初级上品符籙师了。
    至於中级符籙师,那便能绘製二阶符籙,威力更强,功效更奇,诸如飞行符、敛息符等等,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持才有可能绘製成功,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而高级符籙师,是能绘製三阶乃至更高阶的符籙,蕴含神通,威力惊天动地,非金丹大能不可为。
    符籙师晋阶的標誌,是要能稳定绘製出相应品阶的符籙,並且成功率保持在四成以上。
    张寿將这些默默记下,平日里练习的愈发勤恳,若是能早日入门初级下品,也能为他的荷包再添一份收入来源。
    这段时间里,陈小树来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收集龟粪的活儿也交给了苦藤会另一个面相憨厚、手脚麻利的年轻杂役。
    那少年每次来都恭敬地称张寿为师兄。
    与这少年偶尔的閒聊中,苦藤会如今越发壮大,成员越来越多,其中已经不单单涉及灵兽阁內的杂役弟子了。
    柳红师姐真的打通了任务堂的关係,为会內成员爭取到了几个看守药园、协助巡山之类的轻高官期任务名额,虽然数量不多,却让会內弟子趋之若鶩。
    之前小树口中的互助灵砂库,也真的建立了起来。
    据说已募集了不少灵砂,帮助了好几位遭遇急难的成员,在杂役院中声望极高。
    陈小树作为柳红的得力干將,如今在会內似乎也担任了一个小头目的职务,整日忙碌,难怪无暇再来他这里。
    张寿听著,只是点点头,嘱咐那少年点数清楚,便不再多问。
    看著那少年背著龟粪袋离开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当初陈小树的影子。
    只是如今的苦藤会,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牵扯的利益也更多了。
    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石屋。
    摊开符纸,凝神静气,张寿继续沉浸在那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轨跡之中。
    窗外,溪水潺潺,院中,灵龟潜游。
    屋內,灯下,少年执笔,默默耕耘著自己的长生之路。
    外界的喧囂与繁华,都与他无关。
    ……
    光阴如水,在张寿日復一日的饲龟、修炼、绘符中平静流淌。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灵兽阁低阶区域惯有的湿闷腥气。
    张寿刚用清泉术將七號龟池最后一片池壁冲洗乾净,正准备去检查一下新一批幼龟的进食情况。
    远处石板路上传来的脚步声却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行人正穿过铁鳞兽区域,朝龟池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身著靛青色服饰,身形挺拔,腰间灵兽纹样的玉牌在阳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竟是许久未见的周显。
    他身后跟著的,不是赵老头,而是一位面生的中年管事,正亦步亦趋,小心地跟隨。
    张寿心中微凛,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垂手肃立在一旁。
    周显的步伐不疾不徐。
    经过张寿负责的区域时,澄澈见底的池水、行动活泼的铁背龟,让他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又缓缓抬起,看向池边恭敬站立的张寿。
    周显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记得这个杂役弟子,几年前因其將龟池打理得异常出色而赏过一枚引气丹。
    没想到几年过去,这片区域不仅依旧保持,范围似乎还扩大了,而且……
    周显的目光在张寿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是你。这些龟池,一直是你负责?”
    “回周师兄,是弟子负责。”张寿躬身回答,声音平稳。
    “不错,很好。”周显的语气带著一丝讚许。
    “能將这低阶饲养区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可见是用了心的。”
    他的神识在张寿身上一扫,轻咦一声。
    “哦?修为也突破了,炼气二层了?”
    “弟子愚钝,侥倖在前些时日刚刚突破。”张寿谦逊道。
    “以你的灵根资质,数年时间能从一层突破到二层,这份勤勉著实不易。”周显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算是勉励。
    “看来无论是饲养灵兽,还是自身修行,你都未懈怠。杂役弟子中,如你这般踏实肯乾的,不多见了。”
    阳光透过薄雾,照在周显略显傲气的脸上,他似乎心情不错,隨口问道。
    “听说杂役院里有个叫苦藤会的,如今在杂役弟子中声势不小,领头的是个叫柳红的女弟子。你……可曾加入了?”
    张寿心中猛地一凛。
    周显这等人物,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杂役弟子间的小团体?
    还特意点名柳红?
    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依旧保持著恭敬回道。
    “回师兄,弟子平日里只知打理龟池和埋头修炼,並未加入任何团体。”
    周显闻言,深邃的目光在张寿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要看出他话中真偽。
    隨即,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有加入?嗯,没有便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张寿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显不再追问此事,话锋一转。
    “你既已突破炼气二层,又有饲养低阶灵兽的经验,可愿调到更高一级的灵兽饲养区?虽然辛苦些,但接触的灵兽品阶更高,或许对你的修行也有些裨益,酬劳也会相应增加。”
    张寿的心臟怦怦直跳,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