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掌心温度偏高,传导过来的体温灼得许星眠掌心轻轻颤了下。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將她包裹住。
    vip室的空调明明吹的是製冷风,许星眠的脸颊却被蒸腾得有些燥。
    许星眠僵著脊背垂下眼睫,看著司廷聿將戒圈一点点推进她的无名指。
    就像当初领证时一样。
    从她的视角,能看到司廷聿轮廓硬朗的侧脸。
    这个男人眉眼深邃,別说给她戴戒指,就算看路边的狗都给人一脸神情的错觉。
    还好她已经免疫了。
    只是心底依然残存著一丝妄念。
    挑完戒指,古思特驶离市中心,朝近郊那片环境清幽的高档私宅而去。
    四月中旬,老宅里被精心养护的花草长得鬱鬱葱葱,微风扑面裹挟著淡淡芬芳,光是走在平坦的石板路上已觉愜意。
    管家看到並肩而来的小夫妻,微笑迎上去,“少爷,少夫人,老爷子在喝茶。”
    说著,將二人引去茶室。
    一位穿著白色唐装的老人坐在一张独板金丝楠木茶桌后,桌面色泽沉厚温润,天然水波纹在自然光下隱隱流动。
    他脊背挺直,虽鬢染白霜却精神矍鑠,周身是经年累月沉淀出来在从容沉凝。
    司仲贤听到动静放下茶杯,抬起头。
    “爸。”
    “爸爸。”
    许星眠站在司廷聿身边,乖巧地笑了笑。
    司仲贤看到她,脸上顿时露出和蔼慈爱的笑容,“眠眠来了,正好陪我下两盘棋。”
    “好呀。”
    许星眠走到棋案前,跟司仲贤面对面坐下。
    而司廷聿执起紫砂壶,不疾不徐地给三杯茶盏里倒满茶汤。
    顿时,茶香清冽漫开。
    他將托盘里的茶水端到棋案边,然后便坐在一旁,安静看向棋盘。
    司仲贤落了一子,跟许星眠隨口叨閒话,“眠眠要毕业了吧?”
    许星眠点点头,“对,下周论文定稿,答辩后就可以办离校手续了。”
    “工作的事有什么想法?”
    司仲贤一手端著茶送到嘴边,似隨口问了一句,“阿聿的盛源科技是不是准备招人?”
    盛源科技是司廷聿一手创办,主攻新能源和机器人研发。
    儘管老爷子如今退休不再过问公司的事,但对人事调动依然一清二楚。
    提起司廷聿要招人,显然是有意想让许星眠去歷练学习。
    司廷聿在司家年轻一辈里能力最卓越,行事果决手腕凌厉,司老爷子从小就以继承人的要求培养他。
    作为职场小白,能跟在他身边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乱打乱撞要强百倍,也更有利於她將来夺回许氏。
    这样的机会,许星眠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她不太清楚司廷聿的態度,抬头看了一眼给司仲贤续茶的男人。
    司廷聿放下紫砂壶,淡淡启唇,“招聘由人事负责,我不过问,眠眠可以投简歷试试。”
    言下之意,想进盛源得靠真本事,他不开后门。
    司仲贤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眉头拧成一团,“你小子对自己老婆也这么铁面无私?”
    司廷聿清俊的脸上神色从容不迫,“公是公,私是私。”
    司仲贤本意是想给许星眠找个捷径,听自家儿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满地板脸,“不讲情面的臭小子,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早早给你定下婚约,就你这副德性得打一辈子光棍。”
    许星眠太清楚司廷聿的性子,不想让司老爷子为难,“爸爸,我不需要走后门,您要相信我的实力。”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没去看司廷聿。
    司氏是江城乃至全国最顶尖的龙头企业,公司实力雄厚,像她这种零工作经验的应届生想应聘上总裁助理难如登天。
    司仲贤笑著点头,“行,你们小夫妻之间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我就不管了。”
    许星眠將手上白子落到棋盘上,弯起眉眼,“我贏嘍。”
    司仲贤瞧著被围堵严实的黑子,也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偷袭,再来再来。”
    棋室里再没有人说话,只有棋子落下时的轻响。
    司廷聿微敛眼瞼,看向捏著白子的许星眠。
    她思考时眉心轻拧,坐姿端正一脸认真,儼然坐镇沙场的女將军。
    她平常跟姜以柠待在一起疯起来挺没谱,但是一旦认真起来,就带著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局棋下了大半个小时,直到管家来询问何时开饭,他们才收了棋子起身去饭厅。
    今晚除了远在国外的司家老二,人来得很齐,將厅里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主座和旁边的位置都空著,是留给司老爷子和司廷聿的。
    司廷聿大伯夫妻俩是丁克,两人中年夫妻依然甜蜜如初。
    再旁边是姜以柠一家三口,姜以柠妈妈是司家老三。
    司廷聿排行老四,是司仲贤老来得子,年纪在这一辈中最小,却最受司老爷子器重。
    姜以柠坐在角落里,特意给许星眠留了位置,看到她立刻冲她招手,“眠眠,这里。”
    许星眠坐过去,姜以柠立刻凑到她耳边,“给你查清楚了。”
    许星眠一愣,“什么?”
    姜以柠回道,“祁肆啊,他家庭情况挺复杂挺悽惨。失踪的爸,早逝的妈,病重的奶奶和顽强的他。”
    许星眠好奇,“展开说说。”
    “祁肆跟他妈姓,他爸是个黄毛混混,二十二年前起就下落不明……”
    许星眠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她,“等等,祁肆不是才二十一?”
    姜以柠挠了下额角,“可能他妈刚怀孕,他爸就跑了。他妈生下他没多久便去世了,是他奶奶靠捡纸坑卖废品把他拉扯大的,日子过得挺穷困。”
    许星眠点评,“这身世確实够惨。”
    姜以柠接著道,“不过他並没有因为家境贫寒就奋发图强,打架斗殴,逃课早恋,他样样行。”
    这种身世通常匹配的都是那种埋头苦读的学霸,祁肆显然不是。
    许星眠不理解,“就这,他还能考上江大?”
    江大是江城第一学府,全国大学排名前五,招生要求极为苛刻,学渣根本不可能考进来。
    如果祁肆只是个黄毛混混,他怎么可能成为江大学生?
    姜以柠又往她跟前挨近一些,“他跟你一样,极有画画天赋,是被破格录取的。”
    祁肆居然会画画,那他为什么又跟她不谋而合同样选了计算机专业?
    许星眠若有所思地眯起杏眸,“有点意思,他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