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上午,帝都的天空灰濛濛的,似乎在酝酿著一场初冬的雪。
    一辆低调却掛著连號车牌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了寸土寸金的金融街核心区。
    这里高楼林立,匯聚了全球最顶尖的金融机构和跨国银行。在这片钢铁丛林中,隱藏著一家外观毫不起眼、甚至连显眼招牌都没有的灰色建筑。
    这正是那串数字坐標所指向的目的地——瑞士苏黎世联邦银行的帝都私人分行。
    这家银行从不接待普通客户。它的客户名单里,全是全球最顶级的富豪、政要以及一些身份隱秘的大家族。这里的安保级別,堪比国家金库。
    车子在厚重的青铜大门前停下。
    顾星寒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长款羊绒大衣,內搭高领毛衣。他推开车门走下车。初冬的寒风吹过他的黑髮,深海蓝色的眼眸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锐。
    江宴从另一侧下车。他穿著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外面披著同色系的风衣。金丝眼镜在阴沉的天色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两人並肩走向大门。
    刚走到门口,两名身材魁梧、佩戴著耳麦的欧洲安保人员便伸手拦住了他们。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私人银行,实行严格的预约制。请问您有预约吗?”安保人员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询问道,眼神里透著职业的警惕。
    顾星寒没有说话。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江宴的身份比任何通行证都管用。
    江宴推了推眼镜。他连看都没看那两名安保人员一眼,只是分外从容地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拿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这张卡片没有任何繁杂的图案,只有银行的標誌,以及边缘镶嵌的一圈细碎黑钻石。
    黑钻vvip特权卡。
    这是苏黎世联邦银行发行量全球不超过五十张的顶级身份象徵。持有这张卡的人,不仅拥有无上限的信用额度,更可以在全球任何一家分行享受最高级別的通行特权。
    两名安保人员看到这张卡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们立刻收回手,双脚併拢,分外恭敬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尊贵的客人!请进!”安保人员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顾星寒和江宴迈步走入宽敞的大堂。
    大堂里的装潢透著一股浓厚的中世纪欧洲风格,低调而奢华。
    一位穿著考究燕尾服的外籍大堂经理,已经得到了门卫的通报,满头大汗地小跑著迎了上来。
    “尊敬的阁下,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大堂经理弯著腰,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江宴收起黑卡,声音冰冷地吩咐道:“地下金库,保险柜號三零七。我要立即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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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经理听到这个柜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阁下,非常抱歉。三零七號保险柜是一级加密柜。根据我们的规定,开启这个柜子,不仅需要密码,还需要原本的开户人亲自到场进行视网膜验证,或者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继承文件。”
    大堂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请问您是开户人齐振远先生,或是他的授权代表吗?”
    齐振远果然是开户人。
    顾星寒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那个老狐狸故意把坐標留给他们,却又在银行设置了重重障碍。这分明是在考验他们,或者说,是在噁心他们。
    江宴冷冷地瞥了大堂经理一眼。
    【规矩?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齐振远以为躲在瑞士银行的规矩后面,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天真。】
    江宴没有任何废话。他再次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王特助的电话。
    “王特助,联繫苏黎世总部的董事会。告诉他们,我要求立刻冻结齐振远在这个银行的所有离岸帐户。同时,我要强行开启帝都分行的三零七號保险柜。如果他们拒绝,江氏集团將在明天开盘后,全面拋售他们银行的股份。”
    江宴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然而,站在旁边的大堂经理,却已经嚇得双腿发软了。
    拋售股份?全面冻结?这简直是拿整个银行的声誉和命脉在威胁!
    不到两分钟。大堂经理隨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著手接通,里面传来了总部最高行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立刻满足江先生的一切要求!马上带他去金库!如果惹怒了这位活阎王,你明天就可以跳塞纳河了!”
    大堂经理掛断电话,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江总,顾总,两位请隨我来。我立刻带您去地下金库。”经理的態度变得比之前还要恭敬十倍,甚至连腰都弯到了九十度。
    顾星寒看著江宴这行云流水般的降维打击,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他凑近江宴的耳边,轻声说道:“江大总裁,你这跋扈的样子,简直比反派还要像反派。”
    江宴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宠溺。
    他分外自然地握住顾星寒的手,十指紧扣。
    “只要能帮顾先生扫清障碍。当个反派又如何?”
    两人在经理的带领下,走进了內部的专属电梯。
    电梯不断向下运行。
    顾星寒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开始逐渐降低。一种深入地下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完全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走廊。走廊两侧布满了红外线扫描仪和各种重装安保系统。
    经理拿著最高权限的磁卡,在一扇厚达半米的圆形金刚门前刷了一下,隨后又进行了指纹和虹膜验证。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巨大的金库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陈旧的气息迎面扑来。金库內,密密麻麻的保险柜犹如蜂巢一般排列在墙壁上。
    经理带著他们走到最深处的一个区域。停在了一个標有“三零七”数字的保险柜前。
    “江总,顾总。这就是您要找的保险柜。密码盘在这里。”经理分外识趣地退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背过身去。
    江宴鬆开顾星寒的手。他示意顾星寒上前。
    顾星寒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保险柜前,看著那个复杂的机械密码盘。
    玉雕底座里隱藏的密码,他早就已经烂熟於心。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分外沉稳地转动著密码盘。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簧声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
    保险柜的门,应声弹开。
    顾星寒拉开柜门。
    然而,当他看清保险柜里放置的东西时。
    他那双向来冷静从容的眼眸,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站在身后的江宴察觉到了异样,快步走上前来。
    保险柜里並没有什么成堆的黄金,也没有什么机密的商业文件。
    在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静静地躺著两样东西。
    一本封面泛黄的旧日记本。
    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与顾星寒有著七分相似的年轻男人,正被几名穿著黑衣的人按在地上。而在那个年轻男人的胸口,插著一把带有黑鹰图腾的匕首!
    那是一张谋杀现场的照片!
    而照片里的人,正是顾星寒那失踪了十五年、一直被认为死於意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