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古董时钟那分外规律的“滴答”声。
    江宴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分外小心地挑开了那枚刻著“星宴”印记的暗金色火漆。
    抽出那两张带著淡淡墨香的信纸,顾星寒那苍劲有力、透著一股不羈狂野的字跡,瞬间跃入眼帘。
    【江宴:】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星罗科技的数据融合应该已经彻底完成了。】
    【其实我很少写这种文縐縐的东西。南城霸王的字典里,向来只有用拳头和油门说话,那些黏糊糊的情感表达,不是我的风格。但今天,看著落地窗外的阳光,我突然觉得,有些话,还是用这种最古老的方式记录下来,会显得更庄重一些。】
    江宴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紧紧地跟隨著每一个字。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在体大建立星耀体育开始,到热带雨林的生死狂飆,崑崙雪山的极寒盲滑,再到魔鬼蓝洞的无氧深潜。】
    【那些欧洲老贵族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草台班子能拥有这么恐怖的凝聚力和抗压能力。】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曾经在南城的那个地下黑车世界里,死过一次。】
    看到“死过一次”这四个字,江宴的呼吸猛地一滯,捏著信纸的手指瞬间用力到泛白。虽然他早就察觉到顾星寒身上有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与戾气,但他从未想过,青年的过去,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且血腥的宿命。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车毁人亡是家常便饭。我习惯了在孤独中踩死油门,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
    【直到我遇到了你。】
    【江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身为千亿財阀的掌门人,你本可以安稳地坐在江氏的顶层会议室里指点江山,但你却偏偏要跟著我这个疯子去跳火山口,去深海里面对那些带著神经阻断剂的怪物。】
    【你不仅豪掷两百亿买下星罗科技替我铺平了数据的道路,更是在每一次我即將坠入深渊的时候,分外强硬地做了我唯一的安全锁。】
    【你那台让人头皮发麻的『护夫机器』(別怀疑,你的那些占有欲我全都能感觉到),虽然吵闹,但却成了我在那些至暗时刻里,最真实的锚点。】
    看到这里,江宴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既无奈又极度宠溺的苦笑。原来,他的神明,一直都在清醒地纵容著他那些偏执到病態的占有欲。
    【现在,五月马上就要结束了。】
    【星耀体育的商业版图已经犹如星罗棋布般稳固,我们打贏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剧情终於推进到了可以让我们停下来,喝杯咖啡、喂喂猫的平缓期。】
    【林辰和赵齐那两个活宝在公司里干得很起劲,我也该回去好好上完我大一下半学期的课了。】
    【写这封信,只是想在白纸黑字上,给你这位专属领航员盖个章。】
    信的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字跡张狂到了极点,却又透著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深情。
    【这辈子,不管是开著迈巴赫去兜风,还是在万柳公寓的沙发上虚度光阴。副驾驶的位置,和我的命,都归你了。】
    【落款:你永远的顾先生。】
    江宴久久地凝视著那最后几个字,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汪洋中,翻滚著足以毁天灭地、却又只为一人化作春水的极致柔情。
    他將信纸分外仔细地叠好,重新装回深蓝色的信封里。然后,他走到书房那个极其隱秘的保险柜前,输入了最高级別的视网膜密码。
    伴隨著厚重金属门的开启,江宴將这封信,与江氏集团那价值千亿的核心股权认购书放在了一起。在这个男人眼里,这封信的重量,早就超越了一切世俗的財富。
    隨后,江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
    顾星寒正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拿著一根逗猫棒,漫不经心地逗弄著那只在地毯上扑腾的小黑猫煤球。午后的阳光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分外温暖的光晕中,美得让人窒息。
    听到脚步声,顾星寒抬起头,深海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笑意:“信看完了?”
    江宴没有回答。
    他走到顾星寒面前,连猫带人一把捞了起来。煤球抗议地“喵”了一声,分外识趣地从顾星寒怀里跳走,溜到了沙发的角落里。
    江宴分外霸道地將顾星寒压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撑在他的身侧,深邃的目光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青年彻底笼罩。
    “看完了。”江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星寒的脸上,“顾先生,白纸黑字,盖了章的。从今往后,如果你敢反悔,我就算把整个帝都翻过来,也会把你绑在万柳公寓里,哪也不让你去。”
    顾星寒不仅没有被他这极具压迫感的话语嚇到,反而伸出修长的双臂,分外自然地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南城霸王,一诺千金。”顾星寒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
    “那么,我的活阎王,为了庆祝星罗科技的最终併入,也为了这个即將结束的完美五月……今天下午,我不想去星耀大厦了。陪我在这虚度一下光阴,如何?”
    江宴的眼底爆射出一阵极度狂热的光芒。
    “如你所愿。我的神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宴低下头,分外凶狠且缠绵地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轻易撩拨他理智的嘴唇。
    窗外,帝都五月末的微风拂过梧桐树叶,发出极其轻柔的沙沙声。
    从热带雨林到崑崙雪山,从魔鬼蓝洞到南太平洋的粉色沙滩。这场充满了资本廝杀与极限狂飆的商战宏图,终於在星罗科技的最后一块拼图落入局中后,完美地画上了一个分號。
    在这间只属於他们的万柳公寓里,剧情彻底慢了下来。
    没有了生死竞速,只剩下细水长流的柴米油盐,和两颗在漫长岁月中,永远为彼此疯狂跳动的心臟。
    五月的尾声,是星耀商业帝国真正崛起的起点,也是顾星寒和江宴,那漫长且浪漫的极致慢时光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