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沈宽开始准备破境事宜。
    材料足够的情况下,剩下的只能靠时间堆积。
    一日早课结束,沈宽又撞到崔璞,真可谓冤家路窄。
    此时的崔璞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沉稳。
    这就是法脉积累深厚的好处,登仙之路有什么差错,藉助长辈余荫仍旧可以捲土重来。
    那些没有背景的,一步踏错,只有身死道消的命。
    崔璞见了沈宽,下意识后退一步,那日在斗法会上的阴影还在。
    二人谁都没说一句废话,损人道基无疑是血海深仇,只有一方灰飞烟灭方能作罢。
    沈宽看了眼跟在崔璞身旁的两位修士,吴儒和费仲明回以冷笑。
    “此二人气机深沉,怕是修为在我之上,日后需更加警惕!”
    两拨人交错而过,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適时传音符发来讯息,来自齐懿珏。
    “法诀到了,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
    沈宽双指捏著传音符,回復后欣然前往。
    多日未见,齐懿珏气息愈发深沉,渊停岳峙般不可测,想来是修为又有所精进。
    今日她仍著一身紫衣,给沈宽倒了一杯茶。
    “阴炼法诀已经到手,你看看?”
    说著,推来一本薄薄书卷。
    她並未问三足金蟾的事情,看来那日还是玩笑居多。
    沈宽翻开法诀扫了两眼,其中记载了一种名叫『融灌』的內炼手段,以癸水精气锻打百骸,精妙又详细。
    “多谢!”
    沈宽將法诀收下,笑道:“可还记得那只蛤蟆?”
    齐懿珏道:“怎么,你搞到手了?”
    三足金蟾对她来说捕捉不算太难,只是要耗费不少时间,何况沈宽不过炼气初期,想要抓住如此狡猾的灵物,更是难如登天,那日她也只是说笑,並未放在心上。
    见沈宽不说话,齐懿珏笑意渐渐收敛。
    难道说,他真有这么大能耐,连吞食精气的妖兽都能捉来?
    只见沈宽在袖中一摸,放在桌上一个木偶蛤蟆,拧动发条,那只木头蛤蟆趴在桌上,四只脚咯噔咯噔蹦个不停。
    齐懿珏先是一愣,见此物製作精巧,忍不住拿来把玩。
    “算你有心,此物巧夺天工,颇得我心!”
    就当她拧转发条,將木头蛤蟆放在桌上时,沈宽在她脸前打开一个玉盒,一只三足金蟾静静地趴在里面。
    齐懿珏手上东西啪嗒掉在桌上,双手捂著唇角,惊喜之色溢於言表。
    “哇!”
    “你怎么……从哪里弄来的!”
    她双手捧过玉盒,自己只是隨口一说,沈宽还真找来了。
    “外出做宗门任务,採买精石偶然碰到,就买来了!”
    沈宽嘴角勾起,还是头一次见齐懿珏露出这般邻家女孩的单纯模样,这笔灵石花的值。
    齐懿珏將三足金蟾小心收好,並不打算拿来炼化使用。
    一下子得了两只蛤蟆,齐懿珏笑意盈盈,心情大好。
    “你这无赖,怎会这般討人欢心!”
    沈宽道:“只是偶然遇到,不喜欢就还我!”
    齐懿珏白了沈宽一眼,护食一般將木偶蛤蟆抱在怀中。
    一番打闹,二人不觉关係更加亲密,渐渐有偏离普通朋友范畴。
    便在这时,齐懿珏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要衝四重了,资源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宽道:“多跑几趟宗门任务,不碍事。”
    齐懿珏手掌一翻,捏出两枚砖块大小水蓝精石。
    霎时间,屋內气温骤降,桌上寒霜蔓延,杯中茶水凝出冰层。
    “此物给你,可助你阴炼锻骨!”说著,齐懿珏將两枚精石推来。
    沈宽略作犹豫,这东西必定是天然形成的癸水精石,如此厚礼他就是花钱也买不到。
    收下,又占一份人情。
    “拿著吧,我修金脉,此物对我无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宽大袖一卷,算是笑纳。
    收了两枚癸水精石,齐懿珏又叮嘱了几句阴炼需要注意的点,眼看天色將晚,沈宽不便打搅,告辞离开。
    看著沈宽离开的背影,齐懿珏脸上带了几分愁绪。
    “小子,这一关非同小可,可別让我失望啊!”
    回到草庐,如今资源积累超出预想,也该准备闭关修行,突破三重。
    黑土空间內的两味灵草经过多日栽培,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土地,完全足够应付接下来的破关。
    想要突破四重,最为重要的一关便是锻打百骸,这一步极考验修士心神。
    锤炼敲打火候轻重十分重要,轻则无关痛痒浪费资源,重则碎骨伤髓根基尽毁,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锻打失败,五行精气再度入体会招来严重反噬,和寻死没什么区別。
    面对严重后果,沈倒精神反倒愈发集中,在准备工作中慢慢调整状態,同时积攒气海灵气。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这日沈宽只觉脑神欢欣,灵气活跃,心知此刻正式破境绝佳时节。
    他不再犹豫,拿出十枚壬癸精石,分別布置在屋內。
    霎时间,屋內气温如同数九严冬,寸寸寒霜爬上沈宽双眉。
    越是这样冰寒温度,沈宽反要褪去衣袍,轻装上阵。
    这等温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待会锻打融灌才是正菜。
    垂珠草经过九蒸九晒后,只剩一坨黑乎乎的粘稠物,沈宽捏起一坨,將垂珠草悉数涂抹全身。
    不一会,融融暖意顺著毛孔侵入体內。
    然而这股暖意来得快去得也快,渐渐由剧烈的炙烤感传来,像是万千针尖同时刺来,儘管有所准备,沈宽两条粗眉一抖,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
    垂珠草烈性果然名不虚传!
    他稍稍吸气,抓起一株提前备好的白梢草,毫不犹豫张口吞下。
    毛孔张开,壬癸精气也该化了。
    趁著剧烈的刺痛稍缓,沈宽立刻运转『融灌』阴炼之法,全身毛孔扩张,坚冰般的壬癸精石渐渐有融化趋势,化作一缕缕精纯精气將沈宽縈绕包围。
    精气顺著毛孔入体,毫无阻碍透过铅汞精血,如沾水五指一般附著於百骸之上。
    全身上下阵阵发痒,骨中似群蚁爬行。
    沈宽岿然不动,退无可退,最关键的一步要来了!
    “就是此刻,开锻!”
    沈宽自气海牵引出缕缕灵气,遍布奇经八脉,在『融灌』法运转瞬间,五臟六腑好似成了一座火炉,內有精气煅打,外有灵药炙烤。
    更为猛烈的刺痛传来,两道浓厚热息自鼻孔呼出,浑身皮肤好似烧红焦炭,条条青筋突突猛跳。
    伴隨『熔炼锻打』,壬癸二气透骨而过,白色骨骼像是鎏金一般,渐渐显露莹莹玉色。
    先是手脚四肢,臂膊大腿,再后是躯干肋骨,最后是脊椎大龙。
    在沈宽凝神操控下,百骸好似万斛之舟,虽驾於巨浪之上,却摇而不动,引之不来。
    待到十枚壬癸精石熔炼消散,天色已然大亮。
    沈宽只觉百脉安和,万灵內醉,百骸辉辉皎皎,壬癸二气充盈其中。
    往日凝练神通凝滯之处,此刻融会贯通再无阻碍。
    沈宽睁开双眸,眼中世界青白交映,却是方才游歷在草庐內的壬癸二气。
    锻打百骸,见微知著,方知天地这般景色。
    至此,炼气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