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慢悠悠地开了口:“別急呀,等你们把该办的事办完了,该签的字签了,该转的帐转了,我自然会让人把你们送回去的。”
    楚凡的语气简直温和得不像话。
    “当然,你们不配合也行,门口这些人有的是时间陪你们慢慢耗。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识相一点,毕竟脸都丟到这份上了,如果再闹大了,以后在京海可就真的没法再做人了。”
    高家的各位亲戚刚刚被一一清算,又看著这阵仗,连忙承诺立马回去筹钱。生怕再晚一步,也会像高胜才一样被赶出高家。
    他们心里明白得很,不管再怎么清算,只要还占著高家的名头,他们怎么都饿不死。若是真的被除了高家的身份,以后的日子才叫难过。
    亲戚们离开,高老爷子和高胜才也被带走,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高胜强一家四口。
    做完这一切,高晓兰才觉得堵在胸腔里十几年的浊气终於散了。此刻她只觉得身体当中似乎有一股力道被抽空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高家的事情终於解决了,她转过头看向楚凡。
    “你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这些事情?从哪儿找的人手?”
    “我哪能未卜先知,不过是做些准备罢了。至於人手嘛……管天煞盟借的。”
    高晓兰这才如梦方醒。
    “天煞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什么时候认识的厉天雄?”
    “就是帮了一点小忙。”
    “小忙?”高晓兰瞪大了眼睛,“人家送了你十个亿,还送天煞令!你告诉我只是个小忙?”
    “楚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老公啊。”楚凡笑得像狗腿子一样,“晚上咱们再深入交流一下,我跟你好好说说,其实我是……”
    “楚凡!”高晓兰叫了一声,抬头瞪著他,“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那怎么能呢?我媳妇儿精明强干,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冒点傻气。”
    “你……”高晓兰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叶夫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深知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自家老公一定在心里早有筹划,但是闹到这一步,他心里也不好受。
    於是她上前挽起高胜强的手臂。
    “你也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一些罢了。好在晓兰比咱们的命好,小凡也是个可託付的。”
    高胜强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走吧,咱们回家。”
    一家四口走出江陵酒店,夜风微凉。
    高晓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感受著风中的自由。
    二十多分钟后,高胜强开车拐进了高家別墅的路。离这还有老远,他立马警觉起来:“门口是什么人?”
    叶夫人也皱著眉头:“怎么回事儿?”
    后座的高晓兰和楚凡向外看了出去,两辆公务车静静地停在高家门口。车旁还站著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他表情严肃,手中还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四人回来,他的目光落在楚凡身上。
    “我们是官方刑事案件调查组的。关於赵家被灭门的事情,有人举报你与本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家灭门?”高晓兰下意识地护在楚凡面前,“这不可能!赵家的事情我们都有听说,那个时候楚凡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绝对不可能是他!”
    但官方的人却不为所动。
    “高小姐,我们现在只是按程序走。具体情况查实之后,会还楚先生一个清白的。现在还请您配合,不要妨碍公务。”
    高胜强沉著声音:“各位,要带走高家的人,只凭藉举报未免轻率,总得有什么证据吧?”
    官方的人態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高董事长,这份举报材料非常详实,证据也很充分。有监控拍到赵家被灭门的时候,楚先生確实出现在赵家附近。所以按照程序,我们必须带人回去问话。如果有什么误会,趁早解开也好。”
    高晓兰还想说什么,楚凡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事儿,別紧张。不过是问个话,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主动转过身,对著官方的人点了点头:“走吧。”
    官方的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楚凡竟然会如此淡定。
    公务车走远,高晓兰却还在门口,望著已经消失的车,攥紧了拳头。
    赵家灭门,监控拍到……
    她想到那天晚上,楚凡確实回来得很晚,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她问楚凡去了哪里,但楚凡也只是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她以为又是去医院帮著孙老看什么病人,就没当回事儿。
    但是现在想想……
    只怕楚凡真的牵涉其中了。
    ……
    问询室不大,桌上一盏灯晃得人眼睛有些发涩。楚凡的对面坐著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负责记录,气氛沉闷又压抑。
    “楚先生,赵家案发生的当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监控显示你曾在赵家附近出没。请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楚凡打了个哈欠:“散步。”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大半夜的,你跑到赵家去散步?”
    “那里景色好,空气清新,有助于思考人生。”楚凡说得理所当然,“官方不是也提倡全民健身吗?我这是响应號召。”
    “再说了,赵家附近的绿化,在整个京海都是出了名的,我去那儿不奇怪吧?”
    中年男人沉著脸,翻开另一页资料。
    “有人举报说,赵家曾与你有旧怨,你们是因为药膳项目才起了爭执。请问你怎么解释?”
    “有人举报?”楚凡笑道,“我想请问是什么人举报的?不光说我跟赵家有关係,还扯到了药膳项目,这人明显就是想把我和高家一起拉下来。我倒是要怀疑他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对此问题,我无可奉告。”
    “楚凡,我警告你,对於我们的问询,你只需要回答,不需要反问!”中年男人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要继续发问,询问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看上去有些著急。
    “李队,將军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