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信心里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条支脉,旁人或许不当回事,可对他这黄级丙等的火脉而言,是实打实熬出来的,一夜一夜地守炉子,引那离位火气,一回一回地撞穴壳,撞了不知多少回,才撞出这一条脉来。
    他又看那演火之术。
    这一月里,他每日施演火三十多回,熟练度涨了上去,前些日子,便修满了一千,进到了大成之境。
    进了大成,那熟练度的上限,也跟著变了。
    不再是一千,成了一万。
    先前积满的那一千,到了大成,重新起算,如今这大成境里头,他才积了一百一十三点。
    【方术】:演火(大成)熟练度(113/10000)
    满一万,便是圆满之境了。
    罕信看著这个数,心里清楚,离那圆满,还远得很。
    往后还得施多少回演火,才能修满,他算不清,也不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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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是笨功夫,一回一回地施,总有满的一日。
    不过演火到了大成,威能比入门、小成时,强了不少,这一节,他在火房里续火时,便察觉到了,同样一缕火气,大成境施出来的,比先前足实得多。
    罕信收回意念。
    开脉境头一条支脉成了,演火也进了大成。
    这一月的苦熬,到底没白费。
    他把面板的事记在心里,加快了脚步,往馆里去。
    今日是月测的日子,他得早些到甲寅堂。
    ……
    回到馆里,母亲蘅芷与姐姐靖姬照例候著。
    饭食是温热的,盛在那衍木木盒里。
    罕信坐下吃饭。
    “今儿瞧著,气色比头些日子强些了。”
    蘅芷看著他,“这一个月,没白熬。”
    “嗯。”罕信道:“身子骨適应了,不像起初那般乏了。”
    他没多说修行上的进益。
    这些与母亲姐姐说了她们也不大懂,徒添些念想罢了。
    他只把饭吃了,揣好那盒饭,辞了母亲姐姐,往云梦学宫去。
    这一日他不困,一月熬下来,这昼夜顛倒的作息,他已经惯了,清晨这一程走得精神。
    到了甲寅堂,天才大亮。
    罕信签了到,寻了席位坐下。
    今日是月测,堂里的人,比平日齐整,那十余个每日来修行的质子,一个不落都到了,楚国的贵族子弟,也陆陆续续地来。
    不多时,讲堂前,董玉的身形出现了。
    他立在讲堂前,扫了堂下一眼。
    “今日,是月测的日子。”
    董玉开了口:“规矩,先前我已说过。这便开始。”
    他顿了顿,把这月测的章程,又交代了一遍。
    “点到名字的,上前来,演一演你那一属的演字诀。演罢,我再测一测你这开脉经的修行进度,看你开了几处穴壳,成了几条支脉。”
    “测过之后,”董玉道:“我按著你们的修行,排个名次,上报给上面,依名次给予无相石的奖励。”
    这一句出来,堂下的学生,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无相石的奖励,於那些贵族子弟,算不得稀罕。
    可於那十余个质子,便是要紧的东西了。
    罕信坐在席上,他这一月,正愁著无相石的缺口,这月测的奖励,他是要爭一爭的。
    董玉交代罢,便点起名来。
    头一个点的,是个楚国的贵族子弟,唤作斗班。
    那斗班起身上前,他是楚国斗氏一族的子弟,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贵介公子的气派。
    “斗班,演你的演字诀。”
    董玉道。
    斗班应了,凝起心神,掌心一翻。
    一道雷光,自他掌心炸开。
    那雷光不大,却凝实得很,在他掌心盘成一团,噼啪作响,隱隱有威势透出来。
    董玉看著,点了点头。
    “演雷术,到了大成。”
    他道:“不错。”
    斗班收了雷光,神色里带著几分自得。
    董玉又伸出手,一缕气探向斗班,测他的开脉进度。
    片刻,他收回手。
    “开脉境,成了三条支脉。”
    董玉道:“斗班,你这地字甲等的道脉,根骨上佳。这一月的进益,堂里数你最快。”
    这一句夸讚,分量不轻。
    堂下的学生,看向斗班的目光,都带了几分艷羡。
    地字甲等的道脉,本就是上等的根骨,一月之间开成三条支脉,演雷术又到了大成,这进境旁人比不了。
    斗班谢过董玉,回了席位,神色间那股自得,越发显了。
    董玉点了第二个名字。
    “屈成。”
    一个贵族子弟起身上前。
    这屈成是楚国屈氏一族的子弟,与那执圭屈巍同宗,他生得寻常些,不像斗班那般张扬,举止间倒有几分沉稳。
    “演你的演字诀。”
    屈成凝神,掌心引出一缕风。
    那风在他掌心绕了个圈,渐渐凝实,鼓盪起来,自有一股威势。
    董玉看罢,点头。
    “演风术,大成。”
    他又测了屈成的开脉进度。
    “开脉境,成了两条支脉。”董玉道,“屈成,你这玄字甲等的道脉,根骨算是中游。能有这般进境,是你下了苦功。难得。”
    这一句,董玉夸的是个勤字。
    屈成这玄字甲等的道脉,比起斗班的地字甲等,根骨差了一档。
    可他肯下苦功,修得勤勉,这一月里,竟也开成了两条支脉,演风术到了大成。
    论根骨,他不如斗班,论进境,却差得不远。
    屈成谢过,回了席位。
    这两个,是堂里贵族子弟中拔尖的。
    董玉夸了这两个,余下的贵族子弟,便挨个测了过去。
    那些子弟,根骨有好有差,测下来,开成一条支脉的有,半条支脉的也有,演字诀多在小成上下,到大成的便只斗班、屈成这两个。
    论起来,都比斗班、屈成低了一档。
    这里头的门道,罕信坐在席上,听董玉一个一个测过去。
    这演字诀,是入门的方术。
    看著不起眼,却是根基。
    日后修到炼气境,要使法术,再往上的道术,演字诀都是底子。
    底子打得牢不牢,关係著日后能走多远。
    天生的道脉,分金、木、水、火、土、太阴、太阳、风、雷、星,这十属。
    每一属,都有它本属的基础演字诀。
    火属的,便是演火,雷属的,便是演雷,风属的,便是演风。
    而每一属里头,又有十个位上的十种形態。
    譬如这火属,便有幽燧、煊赫种种態,分居各位。
    一个炼气士的野望,便是凑齐这十属十態、共一百脉的精气,凑齐了,方能使出各样的道术,无所不能。
    故而,一个炼气士,越是全才,凑的脉越多,实力便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