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这演字诀的考教，看著是考一门方术，实则考的是一个修士的悟性。
一个人，演字诀修得快、修得好，便见得他悟性高，日后能凑的脉多，能走的路远。
这一节要紧得很。
罕信又想起董玉先前讲过的，这方术的四境。
入门意味著掌握了这门方术，能使出来。
小成意味著能隨心所欲地使，要它如何便如何。
大成则是这方术的威能，得了提升，比先前强。
至於圆满，便是把这门方术，彻底领悟透了。
到了圆满，才有资格，在这方术的底子上，去学那更高一层的法术。
董玉测罢了贵族子弟，便轮到质子这边。
质子们，一个一个上前。
测下来的光景，与那些贵族子弟，差了一大截。
这些质子，根骨本就寻常，穷，修行的资粮不足，这一月里头，大都只撞开了五处穴壳上下，一条支脉都没能成。
演字诀呢，更是只在入门一境，刚刚能使出来罢了。
董玉测著这些质子，神色平平，也没说什么。
这般的根骨，这般的进境，是他意料之中的。
一个一个测下去，轮到了罕信。
“罕信。”
董玉点了名。
罕信起身上前。
堂里那些贵族子弟，见是他，底下便有了些细碎的声气。
“是那个整日昏睡的郑国质子。”
“他也来测？怕不是又要出丑。”
这些议论，压得低，罕信听见了，也没理会，只立在讲堂前，等董玉发话。
董玉看著他，神色淡淡，这一月，这质子日日昏睡，他早不抱什么指望了。
“演你的演字诀罢。”
董玉道。
罕信应了。
他凝起心神，掌心一翻，运起那演火之术。
一簇火苗，自他掌心腾起。
那火苗一出来，便与旁人的不同。
寻常入门、小成的演火，火苗是温温弱弱的。
罕信这一簇火，却汹涌得很，火势腾腾，在他掌心翻卷，火光跳动，灼灼逼人。
这是大成之相。
董玉本是淡淡地看著，待这一簇火苗腾起，他脸上的神色，变了。
他盯著罕信掌心那一簇汹涌的火苗，怔了一怔。
“演火……到了大成？”
董玉有些不信。他伸出手，一缕气探过去，仔细验了一验。验罢，神色更是动了。
不会错。这质子的演火之术，確確实实，到了大成之境。
董玉心里头，先是一愣。
这一月里，这罕信日日趴在桌案上昏睡，他亲眼所见。
一个整日昏睡、不事修行的质子，怎么会把演火修到大成？
念头一转，董玉忽地明白过来。
他想起头一回，这质子从早到晚，端端正正坐著修行，是堂里最用功的一个，第二日起，却日日昏睡，他当时只当这质子是装的，装了一日便露了原形。
如今看来，是他误会了这质子。
这罕信白日里昏睡，怕是另有缘由。
他这演火能修到大成，必是在旁的时辰，下了苦功的，白日睡，是因夜里没歇著。
“倒是我，错看了你。”
董玉心里头默念了一句。
他面上的神色，缓了下来，看罕信的目光，也不同了。
董玉收了探出去的那缕气，又伸手，测罕信的开脉进度。
这一测，他眉头又是一动。
“开脉境，”
董玉道：“成了一条支脉。”
这话一出，堂里静了一静。
董玉看著罕信，把这进度，掂量了一番。
一条支脉。
论数目，比不上斗班的三条、屈成的两条。
可堂里那些贵族子弟，大半也就开成了一条支脉。
这罕信一个黄级丙等的火脉，一月之间，竟也开成了一条整的支脉，这速度落在质子里头是头一份，便是搁在那些贵族子弟里头，也不算落后。
“罕信，”
董玉道，语气里带了几分先前没有的看重，“你这进步，快得很。”
他顿了顿。
“黄级丙等的火脉，根骨算不得好。能有这般进境，是你下了真功夫。这一月，你必是没少熬。”
这一句夸讚，是董玉由衷说的。
他这人，最看重一个勤字。
这罕信根骨寻常，却能熬出这般进境，正合了他的脾性。
罕信躬身：“谢董师夸讚。”
董玉点了点头，叫他回席。
罕信回身往席位走。
而堂里那一群质子，这会儿，神色都变了。
他们这些质子，凑在一处，原是大差不差的。
根骨都寻常，进境都缓慢，开五处穴壳的算好的，演字诀都只在入门，同病相怜，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可这罕信，与他们一样是质子，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处境，竟在这一月里，开成了一条支脉，把演火修到了大成。
这般的进境，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有几个质子，看著罕信回席，眼里头满是诧异，像是头一回认得他一般。
也有几个，神色复杂。
先前他们与那些贵族子弟一道，把罕信当成个昏睡的混子，私下里也议论过他。
如今看来，是他们看走了眼。
这罕信白日昏睡，背地里竟下著这般的苦功。
还有一个年长些的质子，看著罕信，眼里头那点死灰似的顏色，竟动了一动。
他们这些质子，原都以为自己这辈子，怕是修不出什么名堂了。
同为质子，根骨都差，处境都难。
可罕信这一条支脉，像是给他们这些人，指了一条道。
原来质子，也不是全无指望的，原来这般的根骨，肯下苦功，也是能熬出来的。
堂里这些质子的心思，一时百转。
罕信回到席上坐下。
旁边的姜缓，一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待罕信坐定，姜缓凑了过来，脸上带著笑。
“子文。”
他低声道：“我先前便说你日后必能一飞冲天，这才一个月，你便给堂里这些人，露了这么一手。”
罕信看他，笑了笑。
“侥倖罢了。”
“这哪里是侥倖。”
姜缓道：“你夜里上工，一夜无眠还要修行，白日里再补觉。这般苦熬，换了旁人，断熬不出来。这一条支脉，这大成的演火，是你一回一回熬出来的，与侥倖不相干。”
他顿了顿，由衷道：“恭喜你，子文。这月测的奖励，你是稳稳拿著了。”
一个人，演字诀修得快、修得好，便见得他悟性高，日后能凑的脉多，能走的路远。
这一节要紧得很。
罕信又想起董玉先前讲过的，这方术的四境。
入门意味著掌握了这门方术，能使出来。
小成意味著能隨心所欲地使，要它如何便如何。
大成则是这方术的威能，得了提升，比先前强。
至於圆满，便是把这门方术，彻底领悟透了。
到了圆满，才有资格，在这方术的底子上，去学那更高一层的法术。
董玉测罢了贵族子弟，便轮到质子这边。
质子们，一个一个上前。
测下来的光景，与那些贵族子弟，差了一大截。
这些质子，根骨本就寻常，穷，修行的资粮不足，这一月里头，大都只撞开了五处穴壳上下，一条支脉都没能成。
演字诀呢，更是只在入门一境，刚刚能使出来罢了。
董玉测著这些质子，神色平平，也没说什么。
这般的根骨，这般的进境，是他意料之中的。
一个一个测下去，轮到了罕信。
“罕信。”
董玉点了名。
罕信起身上前。
堂里那些贵族子弟，见是他，底下便有了些细碎的声气。
“是那个整日昏睡的郑国质子。”
“他也来测？怕不是又要出丑。”
这些议论，压得低，罕信听见了，也没理会，只立在讲堂前，等董玉发话。
董玉看著他，神色淡淡，这一月，这质子日日昏睡，他早不抱什么指望了。
“演你的演字诀罢。”
董玉道。
罕信应了。
他凝起心神，掌心一翻，运起那演火之术。
一簇火苗，自他掌心腾起。
那火苗一出来，便与旁人的不同。
寻常入门、小成的演火，火苗是温温弱弱的。
罕信这一簇火，却汹涌得很，火势腾腾，在他掌心翻卷，火光跳动，灼灼逼人。
这是大成之相。
董玉本是淡淡地看著，待这一簇火苗腾起，他脸上的神色，变了。
他盯著罕信掌心那一簇汹涌的火苗，怔了一怔。
“演火……到了大成？”
董玉有些不信。他伸出手，一缕气探过去，仔细验了一验。验罢，神色更是动了。
不会错。这质子的演火之术，確確实实，到了大成之境。
董玉心里头，先是一愣。
这一月里，这罕信日日趴在桌案上昏睡，他亲眼所见。
一个整日昏睡、不事修行的质子，怎么会把演火修到大成？
念头一转，董玉忽地明白过来。
他想起头一回，这质子从早到晚，端端正正坐著修行，是堂里最用功的一个，第二日起，却日日昏睡，他当时只当这质子是装的，装了一日便露了原形。
如今看来，是他误会了这质子。
这罕信白日里昏睡，怕是另有缘由。
他这演火能修到大成，必是在旁的时辰，下了苦功的，白日睡，是因夜里没歇著。
“倒是我，错看了你。”
董玉心里头默念了一句。
他面上的神色，缓了下来，看罕信的目光，也不同了。
董玉收了探出去的那缕气，又伸手，测罕信的开脉进度。
这一测，他眉头又是一动。
“开脉境，”
董玉道：“成了一条支脉。”
这话一出，堂里静了一静。
董玉看著罕信，把这进度，掂量了一番。
一条支脉。
论数目，比不上斗班的三条、屈成的两条。
可堂里那些贵族子弟，大半也就开成了一条支脉。
这罕信一个黄级丙等的火脉，一月之间，竟也开成了一条整的支脉，这速度落在质子里头是头一份，便是搁在那些贵族子弟里头，也不算落后。
“罕信，”
董玉道，语气里带了几分先前没有的看重，“你这进步，快得很。”
他顿了顿。
“黄级丙等的火脉，根骨算不得好。能有这般进境，是你下了真功夫。这一月，你必是没少熬。”
这一句夸讚，是董玉由衷说的。
他这人，最看重一个勤字。
这罕信根骨寻常，却能熬出这般进境，正合了他的脾性。
罕信躬身：“谢董师夸讚。”
董玉点了点头，叫他回席。
罕信回身往席位走。
而堂里那一群质子，这会儿，神色都变了。
他们这些质子，凑在一处，原是大差不差的。
根骨都寻常，进境都缓慢，开五处穴壳的算好的，演字诀都只在入门，同病相怜，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可这罕信，与他们一样是质子，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处境，竟在这一月里，开成了一条支脉，把演火修到了大成。
这般的进境，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有几个质子，看著罕信回席，眼里头满是诧异，像是头一回认得他一般。
也有几个，神色复杂。
先前他们与那些贵族子弟一道，把罕信当成个昏睡的混子，私下里也议论过他。
如今看来，是他们看走了眼。
这罕信白日昏睡，背地里竟下著这般的苦功。
还有一个年长些的质子，看著罕信，眼里头那点死灰似的顏色，竟动了一动。
他们这些质子，原都以为自己这辈子，怕是修不出什么名堂了。
同为质子，根骨都差，处境都难。
可罕信这一条支脉，像是给他们这些人，指了一条道。
原来质子，也不是全无指望的，原来这般的根骨，肯下苦功，也是能熬出来的。
堂里这些质子的心思，一时百转。
罕信回到席上坐下。
旁边的姜缓，一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待罕信坐定，姜缓凑了过来，脸上带著笑。
“子文。”
他低声道：“我先前便说你日后必能一飞冲天，这才一个月，你便给堂里这些人，露了这么一手。”
罕信看他，笑了笑。
“侥倖罢了。”
“这哪里是侥倖。”
姜缓道：“你夜里上工，一夜无眠还要修行，白日里再补觉。这般苦熬，换了旁人，断熬不出来。这一条支脉，这大成的演火，是你一回一回熬出来的，与侥倖不相干。”
他顿了顿，由衷道：“恭喜你，子文。这月测的奖励，你是稳稳拿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