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在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带起的风几乎扫到林祈昼的鼻尖。
    他摸了摸鼻子,上面还残留著一点没擦乾净的血跡,指尖却仿佛还残留著刚才那紧实温热的触感……
    他舔了舔嘴角,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往前凑了凑,侧著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著里面压抑著怒气的细微动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七夜~”
    他拖长了调子,朝著门缝里喊,声音里充满了促狭:
    “你刚刚用来擦腹肌的那块毛巾,好像是我洗脸的哎~”
    “哐当!”
    浴室里传来一声明显的声响。
    林祈昼几乎能想像出林七夜此刻在里面手忙脚乱、又气又急的模样,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更加善解人意:
    “不过没关係!七夜,我不嫌弃你~你继续用吧!”
    浴室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咔噠”一声,门锁被猛地拧开。
    门被从里面用力拉开,林七夜黑著一张脸出现在门口,头髮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身上已经套上了一件乾净的黑色短袖,但脸颊和耳根依旧因为羞恼而泛著明显的红晕。
    他看也没看林祈昼,直接將手里那块湿漉漉的的毛巾,团成一团,朝著林祈昼的脸就砸了过去。
    “我用我自己的!”
    林祈昼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迎面飞来的暗器。
    林七夜砸完毛巾,看也不看结果,立刻又“砰”地关上了门,再次反锁。
    这一次,里面彻底没了动静。
    林祈昼拿著那块毛巾,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
    湿漉漉的,浅灰色,是斋戒所统一配发的款式,平平无奇。
    但……
    他慢慢將毛巾举到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將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他抬起头,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著满足的喟嘆,清晰地说道:
    “嗯……七夜浑身都是香的~”
    门內,似乎传来了一声像是咬到后槽牙的咯吱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才再次打开。
    林七夜已经彻底收拾妥当,换上了乾爽的衣物,连头髮都用另一条干毛巾擦得半干,蓬鬆地搭在额前。
    除了脸颊和耳根依旧残留著些许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外,看起来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他一开门,就看到林祈昼还站在门口,手里正拿著那块湿毛巾,脸上带著一种回味般的笑容。
    见他出来,林祈昼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笑容更加灿烂,甚至还扬了扬手里的毛巾,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战利品。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那块毛巾上,又移回林祈昼脸上,看著他那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沉醉模样,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脸颊瞬间爆红,比刚才在浴室里被水浇透时还要烫。
    他指著林祈昼,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著,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愣是没能吐出一个有杀伤力的词语。
    “你……你……你这个……这个……”
    他“这个”了半天,搜肠刮肚,却发现贫乏的语言库竟然找不到一个足够贴切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傢伙的无耻行径。
    林祈昼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帮他补充完整,语气甚至带著点无辜和求知慾:
    “不要脸?”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林七夜耳边,带著十足的理直气壮和沉醉:
    “可是……七夜真的很香啊~”
    “我忍不住嘛~”
    林七夜被他这直白到无耻、还带著陶醉语气的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瞪著眼前这张笑得灿烂又欠揍的脸,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林祈昼两边的脸颊,用力往中间挤了挤,將那张总是吐不出好话的嘴捏成了扁扁的“o”形。
    “你还是把嘴闭上最可爱!”
    林七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上用力,让林祈昼的脸都变形了。
    林祈昼被捏著脸,也不挣扎,只是眨了眨那双因为脸颊被挤压而显得更加圆润的银色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里面清晰地写著“我很无辜”和“我超乖”。
    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表示自己会乖乖闭嘴。
    林七夜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一点点。他警告性地又捏了一下,才鬆开手。
    重获自由的林祈昼,立刻活动了一下被捏得有点发酸的脸颊,然后……
    他非常自然地,再次举起了手里那块湿毛巾,当著林七夜的面,放到鼻子底下,又深深地、陶醉地闻了一下。
    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轻嘆。
    “……”
    林七夜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冷静,一步上前,双手猛地按住林祈昼的肩膀,直接將人往后一推。
    林祈昼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踉蹌两步,整个人重心不稳,仰面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林七夜紧隨而上,一条腿跪在床边,俯身將他牢牢压在床上,一只手还按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朝著林祈昼腰侧最怕痒的地方挠了过去。
    “不让你说,你就做是吧?!”
    林七夜咬牙切齿,指尖灵活地攻击著林祈昼的痒痒肉,
    “我看你是故意的!欠收拾!”
    “噗!哈哈哈……七、七夜……別……哈哈哈!!”
    林祈昼几乎是瞬间破功,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弹动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大笑。
    他天生就怕痒,腰侧更是禁区中的禁区。
    “还说不说了?!”
    林七夜一边毫不留情地挠著,一边逼问,看著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涌起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
    “不……不说了,哈哈哈……真不说了!饶命啊七夜!!”
    林祈昼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在床单上扭动著想要躲开,但林七夜压得紧,他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一边笑一边求饶。
    “还做不做了?!”
    林七夜手下不停,换了个位置继续攻击。
    “不做了!不做了!!哈哈哈……我错了!七夜……我真的错了!!”
    林祈昼感觉自己快要笑岔气了,手脚都软了,只能徒劳地试图去抓住林七夜作乱的手,但根本抓不住。
    “我看你对的很!一点认错的態度都没有!”
    林七夜看著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但手上却没停,甚至还加了几分力道,
    “让你闻!让你装腿软!让你耍流氓!”
    “哈哈哈……我没有……七夜……停……停下……要死了……真的要笑死了……”
    林祈昼笑得浑身发颤,脸都憋红了,银色的长髮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眼眶里全是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房间里一时间充满了林祈昼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以及床铺被两人动作弄得发出的轻微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