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头都没抬,嘴里含著东西含含糊糊,“我很饿。”
    周兰心想,有胃口吃就行,心放下了一半。
    毛肚刚涮完第二轮,手机响了。
    是祁文深。
    沈若嘴里的虾滑嚼了半截,顿住了。
    周兰瞥了一眼屏幕,又看她的表情,“接不接?”
    沈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嘴,滑开接听。
    “餵。”
    祁文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些,“沈若,你去照顾谁了?”
    沈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沈玉兰肯定跟他提了。
    她看了周兰一眼,隨口说,“照顾周兰,她不舒服。”
    周兰一口菜噎在嗓子眼里,翻了个白眼。
    她不舒服?
    这藉口真是太她娘的好。
    沈若,我谢谢你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祁文深说,“让她哥过去,你回来。”
    沈若用筷子戳著碗里的虾滑,“女孩子家病了,男人照顾不方便。”
    “那通知她爸妈。”
    “她爸妈去旅游了,不在京市,就几天,她好了我就回。”
    “几天?”
    祁文深的声音绷著。
    “不知道,看她恢復情况。”
    祁文深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现在在哪?”
    “周兰的独立公寓。”
    “沈若。”
    他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压著,“你不在,我不习惯。”
    沈若捏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不在,他不习惯。
    其实她也不习惯。
    刚才吃东西的时候,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很多念头,最后全都归到一条线上去。
    她穿书过来,最初的初衷不就是跟祁文深来一腿就算了吗?
    睡都睡了那么多次,早赚够了。
    现在他要是回到温知月身边去,她就当少了个生理需求对象。
    她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没什么事的话,掛了。”
    说完,她没等那边再开口,直接按了掛断。
    她又拿起筷子,往锅里下了一盘肥牛。
    周兰看著她,“就这样?”
    “嗯。”
    “你这就掛了?”
    沈若抬头,嘴角扯了扯,“不然呢?聊什么?聊他跟温知月那照片拍得挺好看吗?”
    周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伸手,捞了一勺虾滑进沈若碗里,“吃吧,不够再点。”
    沈若低头,把那勺虾滑一口一口吃完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窗外的霓虹灯影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嗯,多吃点,把不开心都挤走。
    ……
    祁文深这边,听著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眉头拧了起来。
    沈若掛他电话了。
    而且连句再见都没说。
    他握著手机,直觉她生气了。
    是因为今早在车上做的……那种事吗?
    他抿了一下唇。
    可她明明也很享受啊。
    当时她咬著他肩膀,声音都是愉悦的……
    他坐回到餐桌旁。
    沈玉兰看他一眼,“怎么了?谁的电话?”
    “没谁。”
    “你脸色不太好。”
    祁文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事,在想手术方案。”
    沈玉兰没再多问,低头吃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往沈若平时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平常不觉得,若若不在家,怎么感觉冷清了。”
    她又念叨,“也不知道她去照顾她朋友怎么样了?那孩子心软,对谁都好,万一自己累著了也不知道说……”
    祁文深垂下眼眸,静静吃饭,没接话。
    沈玉兰瞟了他一眼,见他一点都不担心沈若的样子,暗暗在心里嘆了口气。
    到底是表哥表妹,亲情还是淡了些。
    她没再说话。
    吃完饭,祁文深帮她把碗筷收了,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手机屏幕亮著,工作群里消息还在滚动。
    他没点开,先给沈若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吃了什么?】
    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地址发我,我接你去上班。】
    还是没回。
    祁文深盯著手机屏幕,指腹摩挲著手机边缘。
    ……
    簫林从科室群里看到消息推送,点进去,就觉得离谱。
    “握艹!”
    群里那群人疯了吧?
    温知月给祁文深擦个汗,就能脑补出一出情场热恋?
    他往上翻了翻,越看越离谱。
    手术室巡迴护士简单的一个擦汗动作,被抓拍成了偶像剧现场。
    谁拍的?
    这不是破坏祁医生和人家表妹的感情吗?
    祁医生不澄清,肯定是懒得看群消息了。
    但温知月那小护士也不出来表个態。
    嘛呢?
    还惦记著祁医生?
    簫林嘀咕了两声,想著要不要在群里解释两句,打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祁医生和沈护士的关係又没有公开,他在群里解释个什么劲儿?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哦呸!
    他才不是太监。
    簫林心想,要是沈护士和祁医生闹彆扭,祁医生得低气压很久,那才叫恐怖。
    另一边。
    欧琪捧著手机,兴奋地凑到温知月面前,“知月你看,群里个个都说你跟祁医生很般配呢。”
    温知月接过手机,手指慢慢滑过屏幕。
    她心里有点高兴。
    那种高兴像是蚂蚁在皮肤上爬,痒痒的,又带著一丝隱秘的甜。
    但她觉得不应该这样。
    这只是一张抓拍的旧照片而已,她跟祁文深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不应该放任这些人乱传。
    可是。
    温知月抿了抿唇,又想起沈若那张脸,太勾人,太漂亮,而且,比她美。
    温知月把手机还给欧琪,“……隨便她们说去吧。”
    欧琪有点意外,“你不在群里说点什么?”
    “没必要,本来就是假的,解释即是掩饰,清者自清。”
    温知月转身走了,欧琪看著她的背影,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只有温知月自己知道。
    矛盾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
    她不应该放任这种误会扩散,可她又想看到沈若难过。
    那种隱秘的,恶劣的快乐,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发了芽。
    沈若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滴著水,周兰已经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了,见她出来,飞快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一下。
    沈若拿毛巾擦著头髮,“藏什么,我都看见了。”
    周兰訕訕地缩回手,“……也没什么。”
    “拿来。”
    周兰犹豫了两秒,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停在医院工作群的聊天界面上。
    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你们这张照片,温知月给祁文深擦汗,天啊,那个身高差好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