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块,至於吗?”崔莹有些不解的说道。
    毕竟十万块,对於她来说,连零花钱都不够。
    “崔莹姐,你是富婆,十万块不当钱,別人拿十万块,可就是巨款了。”王涛说道。
    “哼,那十万块还是陈医生帮他要回来的,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当初就该让郑凯多打他几下!”
    李芳气呼呼的说完,看了王涛一眼,“男人没有个好东西。”
    王涛赶紧把碗端起来挡著脸,嘟囔了一句“芳姐你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可是好人,我有女朋友的话,我肯定当奶奶供著。”
    刘伟在旁边也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赵国胜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陈平听著李芳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才几天工夫,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十万块钱是他帮著爭取来的,动手打人的是郑凯,但把钱从五千谈到十万的是他。
    如果他没有帮这个忙,徐峰可能分文拿不到,也就不会在四平乡租房子安顿下来,孙小燕也不会天天下了班就往他那儿跑。
    十万块不多,对於一个成年人来说,真的不多,怎么就能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快?
    或者说,对於受苦力的徐峰来说,十万块就是天文数字了?
    不过也不至於有点钱,就变心呀?
    陈平不觉得徐峰骨子里就是坏蛋,就想玩弄孙小燕,要不然也不可能追求孙小燕那么多年,还打工帮孙小燕交学费。
    只不过人是会变的,或许这十万块,就成了徐峰心理变化的一个起点。
    “哎……”陈平无奈的嘆了口气。
    “好了,不要说了,感觉吃饭,都不想回家啦?”
    赵国胜摆了摆手,让大家都別討论了。
    “行了行了,都別骂了。现在年轻人谈恋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今天吵明天好,说不定过几天那徐峰又后悔了,买束花站在门口给孙小燕赔礼道歉,两人又腻在一起了呢。”王建国也开口了。
    李芳哼了一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他要真敢来,我让刘麻子把他轰出去。”
    “行了,闭嘴吧!”赵国胜瞪了李芳一眼。
    眾人谁都不说话了,开始吃饭!
    吃过饭,眾人陆续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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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涛推著那辆破自行车出了院门,刘伟跟在后面,两个人还在低声嘀咕著孙小燕的事。
    李芳拎著包从药房出来,朝后院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刘麻子带著马志豪在院子里巡逻了一圈,然后交代了张胖子几句,让他晚上值班不能睡觉。
    陈平叫住了正要往宿舍走的崔莹。
    两个人並肩走到杨树底下的石桌旁,月光把石桌面洗得发白,杨树叶子在头顶轻轻地哗哗响,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石凳上。
    “今天从市里回来之前,我去了一趟你家。”
    陈平把石凳上的落叶拂了拂,让崔莹坐下,“你妈让我跟你说,別记恨你爸。她说你爸嘴上说不管,其实到处在找人打听。”
    崔莹低下头,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划著名,月光照在她侧脸上,表情看不太分明。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涩,“我说要跟他断绝关係,是气话,可当时我真的很著急,你在天海市也没什么人脉,都找到我爸了,他却推三阻四,我很生气。”
    “你爸也有他的难处。纪委那条线不是做生意的关係能碰的,他一听是纪委的案子,找了好几个人全摇头。这事比你想像的要复杂,不是有钱就能办的。”
    “父女俩,吵过去就算了,能有父母管著,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陈平说著,神情变得有些低落。
    他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想被父母骂几句,可惜都没法实现。
    崔莹看著陈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苏梦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市委书记答应介入,帮忙问问,问题不大。”
    陈平笑了笑道。
    “你还真有本事,连市委书记都攀上关係了。”崔莹玩味一笑,“如果我出了事,你会为我这样奔波吗?”
    “会……”
    陈平毫不犹豫的说道。
    崔莹笑了,心里美滋滋的,刚刚陈平毫不犹豫的表现,证明自己在陈平心中是有地位的。
    最起码,现在是跟他前妻苏梦在相同的位置上了。
    能在陈平心中占一席之地,崔莹就很开心,她知道感情不能一蹴而就,更不能道德绑架。
    感情需要的是慢慢培养,慢慢接受,慢慢喜欢的……
    崔莹把滑到脸侧的碎发別到耳后,正要说什么,不远处宿舍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哭声不大,闷在枕头里,但夜里安静,隔著一道墙也听得清清楚楚。
    是孙小燕的声音,哭得断断续续的,中间夹著周洁低低的劝说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可越劝哭声越大,最后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
    陈平和崔莹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往女生宿舍那边走。
    周洁宿舍的门虚掩著,陈平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周洁拉开门,看见是他们两个,鬆了一口气,侧身让他们进去。
    孙小燕趴在床上,头髮散了满脸,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是陈平和崔莹,抽噎声小了一些,但肩膀还在抖。
    陈平在床边蹲下来,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声问了一句:“饿不饿?李姨给你留了饭,在蒸锅里热著。”
    孙小燕把脸埋在枕头里摇了摇,没说话。
    “小燕,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觉得自己看错了人,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坚持都像笑话。”
    陈平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我告诉你,你没有看错人。他帮你交学费是真的,打工供你上学是真的,骑自行车骑十几个小时来四平乡就为了见你一面也是真的。”
    “那个时候的徐峰没有钱,他把身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那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十万块钱让他变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没做错什么。”
    孙小燕的肩膀慢慢不抖了,但抽噎声还在,只是轻了很多。
    崔莹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进孙小燕手心里,声音温温软软的,“小燕,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现在哭完了,明天起来洗脸刷牙好好上班。”
    孙小燕攥著那团纸巾,眼泪还在往下掉,但终於开口了,“我知道你们说的都对,可我现在就是过不去。”
    “过不去就慢慢过。没人让你今天就想开。”
    陈平站起来,看了崔莹一眼。
    崔莹会意,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周洁追出来小声说道:“崔莹姐,陈医生,你们放心吧,我守著她,不会有事的。”
    崔莹点了点头,把门轻轻带上了。
    院子里月光正浓,照得杨树叶子泛著银白色的光。
    崔莹站在门口,看著孙小燕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朝自己宿舍走去。
    陈平也回了自己宿舍,他知道这种情况,只有自己想开了才行,谁劝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