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趁现在,赶紧逃。
    虞洛寧眼中闪过一抹锐光,瞬间发动渡空术。
    她周身顿时出现紫色的波纹,整个人即將踏入虚空。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她身影即將消失的前一毫秒。
    身后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量,扯住了她的身体。
    虞洛寧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下一刻,她整个人不知道被拽到哪里去了。
    砰的一声轻响,没有预想中的摔在地上。
    她感觉后脖颈一凉,不是心理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
    一只修长且冰冷的手此刻正掐住她的后脖颈。
    “余很可怕吗?跑什么?”
    一丝低沉的戏謔自她耳畔响起。
    虞洛寧瞳孔微缩,几乎本能地缓缓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
    “没……没想逃。”
    “哦?是吗。不过,就算你想逃,我也能追过去,渡空术对余而言没用哦。”
    虞洛寧沉默,后背瞬间浮起一层薄汗。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开口便点破了她的底牌。
    脖子上的力道一寸寸收紧,虞洛寧丝毫不怀疑,只要那人再用一分力,她的颈骨便会当场碎掉。
    千钧一髮之际,她高举的右手腕,青色衣袖慢慢往下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她腕上那只极不起眼的白玉鐲。
    颈上的力道停住了。
    虞洛寧鬆气,还没来得及喘,下一瞬整个人脱力似的瘫倒在地。
    她艰难抬起眸,对上了一双妖异的紫眸。
    崔秀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是一双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睛。
    瞳色如紫水晶一般,瞳仁深处像浸了一层冰晶。
    美则美矣,却美得有点妖异,不近人情。
    虞洛寧瞳孔一缩,此人深不可测,竟一眼看穿了玉鐲的不寻常。
    星祁曾说过,一般修士是无法发现空间玉鐲的存在,只会以为这是一枚普通玉饰,她平日里佩戴从未被人发现过,可眼前之人只是看了一眼。
    可恶,看这人模样,莫不是打空间玉鐲的主意了?
    如今自己就是人家案板上的一条鱼。別说玉鐲了,性命都难保。
    虞洛寧缓缓站起身,笔直鞠躬行礼:“前辈,此玉鐲乃朋友所赠之物……若前辈喜欢,儘管拿去便是。”
    虞洛寧说这话的时候,心肉痛得滴血。
    所有珍贵之物,全放在空间玉鐲,连鼠鼠也在其中。
    可这个时候,她也没別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崔秀盯著她看了几息。
    邪气地笑了笑,“你倒是捨得,这么轻易就送人?你那朋友怕是要伤心了。”
    虞洛寧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垂著头。
    心里骂道,有本事你別要呀。
    可她不敢说出口,甚至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生怕惹得这位祖宗一个不快意,要她小命。
    崔秀眉宇一挑,忽地一手將那玉鐲扔回她怀中。
    虞洛寧怔怔地接住。
    他,他不要?
    虞洛寧抬起眼,心中不是狂喜,而是下意识地看著他,眼底满是讶色。
    崔秀看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懒洋洋地伸出指尖,勾起她的下頜,在虞洛寧那张平凡的中年人模样的脸上扫过一遍。
    “你这模样,余不喜欢。”
    虞洛寧心中又是一惊,这副偽装是镜花水月所化。
    这人竟然连这重偽装也看穿了?
    虞洛寧呼吸一滯,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瞬腰间一紧,一只骨节匀称修长的手正掐著她的腰肢。
    带著月华般的冷意气息贴近,紫衣男人和她的距离近在咫尺。
    虞洛寧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一缕冷到近乎凝霜的气息。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此人並未看穿镜花水月的偽装,那她一定是遇到变態了。
    搂著男人的腰,还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噁心不噁心?
    空气似乎静止了,崔秀的脸近在眼前,他低著头,唇角勾起。
    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紫芒,右手微屈,竟直接覆在虞洛寧小腹处。
    那是镜花水月残片存放的地方。
    一道霸道至极的气息刺入丹田。
    “不要……”
    隨著一声惊呼,镜花水月残片被蛮横的力量抽了出来。
    原本平庸的男性轮廓褪去,取而代之,是如桃花般娇艷的女子真容。
    法宝被暴力抽出,虞洛寧本人伸出双手重重抵住男人的胸前,然而崔秀的衣襟实在太过宽大。
    她这一推,没有碰到布料,反而实打实的贴上了男人一片冷白的皮肤。
    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更加凝固了。
    虞洛寧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热起伏,更要命的是由於惊慌,
    她的小拇指,不偏不倚,擦过那一抹,柔和的棱痕。
    万里之外,碧海仙洲的神域。
    正处於闭关的月祁猛然地睁开了眼,他周身縈绕著清冷的神性。
    此刻,那双向来平淡无波的眼眸,竟浮现出一丝惊骇与羞恼。
    这种极为敏感的,甚至带著一丝电流般酥麻的触感,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精准的传递在二人身上。
    是从他的恶尸身上传过来的。
    崔、秀。
    月祁眉宇拧得死死的。
    而在这片山坳之中,崔秀看著僵硬如木头的女子,感受著胸前那一片异样的触感。
    他先是一愣,隨后身体溢出疯狂的笑声。
    他能感觉到月祁在生气。
    自詡清高、断绝情慾的高岭之花,因为这一刻触碰而恼羞成怒?
    这一个认知,让崔秀眼中儘是报復成功的快感。
    与之不相同的是,虞洛寧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会死得痛快,还是被残忍折磨?
    虽说她是不小心的,可此举已经冒犯了这位大佬修士。
    就凭对方先前毫不犹豫杀掉十几位金丹修士的气场。
    虞洛寧知道,她死定了。
    也不知哪里迸发的勇气,她甚至破罐子破摔,在那结实的胸肌上抓了一把,恶狠狠道:“穿得这么暴露,你不就是想让人捏吗?
    怎么样?把你捏爽了吗?”
    此话一出,山谷里的风仿佛静止了。
    伸头也一刀,缩头也一刀,不如激怒对方,让他暴怒,一刀了却自己。
    虞洛寧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等待下一秒被拍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