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崔秀並没有动,相反因为这一下扎实的触感,又通过共联的同感传递於万里之外的月祁身上。
    识海里,一道清冷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杀。”
    崔秀乐了。
    见他迟迟不动,脖颈上的神纹骤然亮起,剧痛灼烧而来。
    哟!正主被褻瀆,恼羞成怒?
    这个认知让崔秀心头快意大增。
    他不仅没动手,反而笑出了声,笑声里带著血腥和疯狂。
    “被捏的是我,你在气什么?”崔秀在识海对月祁挑衅。
    一股越发滚烫的惩罚之威顺著神纹而来。
    崔秀毫不在意。
    身为月祁所有恶念的化身,他最兴奋,最渴望的便是將那人从道貌岸然的神座上拉下来。
    他丝毫不理会,鬆开了钳在虞洛寧腰上的手。
    失去支点,虞洛寧身子竟向后退了几步。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
    从一心求死到求生,不过瞬息之间。
    虞洛寧无比丝滑跪下,额头贴在地上,虔诚叩首,
    “大人、仙师、前辈、祖宗,晚辈刚刚得了失心疯,满嘴胡言乱语。我以为您要杀我,这才斗胆想到临死之前见识一下您的神威,我真的无意冒犯您的千金之躯呀。”
    脖子上的神纹还在闪烁,崔秀眼里的笑意却越发妖异,
    他居高临下看著刚刚狠狠捏了一把,还出言不逊的女人,唇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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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洛寧久久没听见回应,颤巍巍的抬起头,
    就见崔秀神色莫名。
    虞洛寧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解释道:“其实我刚刚就是在替您检查身体,你衣袍半敞,我怕您被山间的寒气侵了体。想帮你拢一下衣服的……”
    崔秀嗤笑:“你觉得余会信吗?”
    虞洛寧苦笑:“应该是不信……”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虞洛寧继续保持著跪伏的姿势,直到眼前精致的紫色衣摆在视线中远去。
    她悄悄抬起眼帘,心中忍不住狂喜,这就结束啦?恐怖的大佬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啦?
    难不成自己是魅魔化身?
    对方被如此冒犯都不生气?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气啊?
    还未等虞洛寧舒三口气,前方四五步远的男子忽然停住了脚步。
    崔秀微微侧过身,那一头如墨的长髮顺著紫色的长袍滑动,
    他道:“还不跟上。”
    虞洛寧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瞬间垮掉了。
    她颤颤地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一路上担惊受怕,感觉自己像即將赶赴刑场的囚犯。
    就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个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虞洛寧小心翼翼地开口。
    崔秀压根没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虞洛寧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忧愁。
    “前辈。我知道今日冒犯了您,怕是过不了今天这道坎,临死之前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与好友说几句临终遗言?”
    崔秀的脚步终於停了,他缓缓转过身。
    妖异的紫眸在虞洛寧苍白的脸上扫视一圈,笑道:“遗言呀?”
    “对。”虞洛寧点头。
    她站在风里,容顏已完全恢復成真容,束的道髻此时也半散开来。
    一缕青丝垂落额前,拂过苍白如雪脸颊。
    若一般男人看了这眼含秋水,见之生怜的模样,恐怕早已心生惻隱。
    可惜身为恶念化身的崔秀,根本没起一丝怜悯,反而饶有兴致。
    虞洛寧观察著崔秀的反应,心里直打鼓。
    刚刚她走在此人身后,故意扒拉下额头的碎发。又在起风时,叫住对方,就为了不浪费此时绝佳的氛围。
    可媚眼拋给了瞎子看。
    崔秀思索了半晌,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道:“好吧。余也想听听你有什么遗言?”
    “若遗言说的好听,说不定余心情好,饶你一命。”
    天籟之音响起,虞洛寧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她赶紧从空间玉鐲里摸出了流光溢彩的灵犀海螺。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虞洛寧本来是真想写遗书,可她太想活了。
    对方实力如此恐怖,没有谁能救得了她,唯有远在太玉苍穹宗的星祁。
    扯虎皮,拉大旗。
    但愿此人对上宗感到忌惮,从而对她网开一面。
    哪怕没有希望,她也要让星祁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杀,她相信星祁有这个能力查出来。
    而此时,看到海螺的一瞬,崔秀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一凝,眉梢轻挑了下。
    虞洛寧惴然一笑道:“这是能远距离联繫的海螺,我……我和他说几句遗言。”
    “前辈放心,我肯定不是为了找帮手,我就在您面前,哪里敢耍什么小聪明?何况前辈实力高超,任何阴谋诡计在您面前那都叫自寻死路。”
    紫色宽大的袍服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崔秀环抱著双臂,不置可否,也没有出手阻拦。
    虞洛寧见状,心中暗喜,顶著那股压迫感,敲响了海螺。
    刚一响起,对面就传来星祁惊喜的声音:“寧寧?你终於肯找我?”
    虞洛寧眼眶说红就红,声音里带著明显强压下去的惊恐。
    她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哪怕耳边儘是呼啸的山风声,声音也能清清楚楚飘进崔秀耳中。
    虞洛寧遗憾道:“星儿,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联繫你,我很抱歉,没有办法去外域的太玉苍穹宗见你最后一面。”
    对面的,听清楚了没有?
    是外域的太玉苍穹宗!
    只要眼前的男人来自外域,就一定听过太玉苍穹宗的威名。
    虞洛寧还故意將地名中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紫衣大佬。
    却见那人悠哉地靠在树干,胸膛前那抹冷白在紫袍下若隱若现。
    他歪了歪头,妖异的紫眸静静看著虞洛寧。
    虞洛寧心头一梗。
    这届反派真难带!他们竟然长脑子了。
    虞洛寧深呼一口气,对著海螺那头的星祁继续抽泣。
    “我被困在一个山谷里,有一个穿紫衣服的前辈,修为惊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是我修为不如人,能死在他这种绝代风华的人物手中,也算幸事。
    替我向上宗的长辈们问好,就说洛寧福薄,不能去外域问候。”
    海螺那头,星祁已经快急疯了:“紫衣服?谁敢动你?寧寧你別怕,我现在就去求兄长。哪怕我过不去,我也要举整个星辰之力救你!”
    虞洛寧感动得呜咽了声。
    又偷偷瞄了眼崔秀。
    可恶,男人依旧稳如老狗,毫无动静。
    靠!姐搬出的可是外域豪门,顶级宗门耶!
    要不要如此冷淡?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眼看崔秀的眼神越来越玩味,虞洛寧心一横,打算祭出终极必杀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