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桥猛男!是你!”
    黑框眼镜小伙的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手机旗舰店炸成了菜市场。
    “哪个跳桥猛男?”
    “六十米跳下去救校花那个!斗音实时热搜第一!”
    “臥槽!活人?!”
    围观的人一下子从几个膨胀到几十个。
    手机摄像头齐刷刷竖起来,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连隔壁珠宝店的导购都跑出来踮脚看热闹。
    陈浪视线一凝,往后撤了半步。
    他肩膀宽,这么一挡,正好把身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他左手背到身后,手心朝下往下压了压,示意没事。
    背后的人出奇的安静。
    没有发抖,也没有害怕得缩成一团。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影子里。
    陈浪用余光瞥了一眼。
    沈清辞正仰著脸。
    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闪光灯,她全当没看见。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他的侧脸。
    从桥上跳下来到现在,这姑娘眼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生气。
    虽然很淡,但那焦点確確实实是落在他身上的。
    陈浪收回目光,嘴角轻挑。
    他转过身面对那帮举著手机的人,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站得没骨头似的。
    “行了行了,都把手机收了。”
    陈浪抬起下巴,嗓音里带著那种吊儿郎当到极致的散漫。
    “拍可以。有条件。”
    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只拍我正脸。本人不收费,但要求只拍最帅的角度,谢谢配合。”
    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別拍我后面,我后面只有脾气不太好的空气。”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但还有几个人举著手机想绕到侧面去拍。
    陈浪脸上的笑没变,眼神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盯著那几个想越界的人。
    “最后说一遍,別拍后面。”
    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狠劲。
    那几个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默默把手机放下了。
    陈浪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我刚从六十米的桥上跳下来,心理医生说我有创后应激反应。”
    他摊开双手,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万一你们闪光灯把我刺激出毛病了,在座各位谁能扛得住我这一百六十斤的物理输出?”
    大家哄堂大笑,刚才那点紧张气氛瞬间没了。
    黑框眼镜小伙激动得直蹦躂。
    “浪哥!合个影!你那段跑酷我看了八遍!”
    陈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把人往外推。
    “今天有事,改天吧。”
    “大家散了散了,明天直播间见。”
    “没点关注的赶紧点,不然明天抢不到前排。”
    大家虽然还在议论,但也没人再往前挤了。
    那几个偷偷拍到侧面的,也识趣地把视频刪了。
    陈浪转过身,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柜檯。
    “刚才说到哪了?”
    导购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打开展柜。
    “那、那个x9暗夜黑典藏版,16999一台。”
    陈浪比了两根手指。
    “来两台,一台暗夜黑,一台星辰白,都要顶配。”
    “再来两套全家桶,耳机手錶平板全配齐,挑最贵的拿。”
    导购咽了口唾沫。
    两台典藏版加全套旗舰配件,这算下来得三万四了。
    手指不自觉在柜檯边缘攥了一下。
    “先生,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陈浪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著拍在玻璃上。
    “刷卡,密码六个零。”
    pos机嘀的一声吐出小票。
    交易成功。
    外围几个还没走的人看傻了眼。
    一个穿格子衫的大哥惊呼出声,“臥槽,三万四?眼睛都没眨?”
    “这哥们不是落榜生吗?哪来这么多钱?”
    “人家救了人上了热搜啊!你没看斗音?打赏都收了几十万了吧!”
    “牛逼啊……”
    议论声零碎地传过来。
    几步开外的林悦脸都绿了。
    三万四的花销,连小票都懒得看一眼。
    这还是那个带她吃麻辣烫都要算计半天优惠券的陈浪吗?
    这还是那个看电影只买打折票的穷酸鬼吗?
    她嘴唇直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根本没人搭理她。
    陈浪拎著两个大纸袋,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
    他连眼角余光都没给林悦和张鹏留一点,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他把那个装著白色手机的纸袋递给沈清辞。
    “给你的。”
    “全新號码,新卡。跟过去彻底断乾净。谁也找不到你。”
    沈清辞接过纸袋。
    袋子的重量落进掌心,实在在的。里面的包装盒硌著指节,带著一种很具体的真实感。
    她没说谢。
    也没有推辞。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口露出的白色盒子边缘。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很小的动作。
    她把纸袋的提手,从四指悬掛换成了掌心攥握。
    收紧了。
    像是怕它被风吹走,或者怕一鬆手就消失似的。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了陈浪一眼。
    很短。不到一秒。
    但那双从今晚开始就一直是死水的眸子里,有个极细微的变化——
    瞳孔的焦距,终於不再是涣散的。
    它落在了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落稳了。
    陈浪没挑明。
    他把自己那台暗夜黑的撕了封膜,隨手揣进兜里,偏过头。
    “走了。”
    他没有蹲下去背她。
    这一次,沈清辞自己迈出了步子。
    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第一步有点慢,脚趾微蜷。
    但第二步踩实了。
    她跟在陈浪左后方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两人的身影穿过逐渐散去的人群,走出旗舰店。
    商场一楼中庭的冷白灯光打下来,少年挺拔的背影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陈浪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装,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白裙女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著他。
    陈浪始终控制著步伐,刚好让她能轻鬆跟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沾著泥沙的光脚丫子。
    “前面有卖衣服的,先去给你买几身行头。”
    “换完衣服咱们就走。”
    沈清辞点点头,抓著纸袋的手指微微用力。
    与此同时。
    江城,檀宫高档別墅区。
    “滚!带著你的东西,滚出去!”
    一个橙色的爱马仕铂金包被狠狠砸出门外。
    紧接著是一堆名牌化妆品,瓶瓶罐罐砸在台阶上碎了一地。
    沈建国双眼通红,指著门外的赵玉兰怒吼。
    “我说了,从今天起,你休想再插手清辞的一点事情!你再敢逼她,就是逼我去死!”
    “离婚协议明天早上律师会送给你!”
    砰!
    纯铜大门重重关死,震落了门框上的灰尘。
    赵玉兰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她那身昂贵的高定套装沾满了灰尘,头髮乱糟糟的。
    她眼里全是疯狂的血丝。
    “沈建国,你居然为了个小瘪三赶我走?”
    赵玉兰五官扭曲挤在一起,眼角的细纹因为极度愤恨而发颤。
    “好……好得很!我是她妈,养大她成人!我看谁敢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她抖著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戳开一个號码。
    “餵?大强!”赵玉兰的声音尖锐又嘶哑,“马上带人出来!”
    “清辞被个小瘪三拐跑了,你这个当舅舅的管不管!”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搓麻將声。
    一个粗獷的男声骂骂咧咧地接茬:“姐?谁他妈敢动清辞?活腻歪了?人在哪呢?”
    赵玉兰刚要说话,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本地视频推送。
    標题写著:跳桥猛男现身丽达广场,豪掷三万四买顶配手机!
    赵玉兰点开视频。
    画面里正是陈浪把张鹏踹跪在地上的场景。
    而站在陈浪身后那个穿著白裙的纤瘦身影,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丽达广场!”
    赵玉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高跟鞋崴了一下也顾不上。
    她死死盯著屏幕,对著电话大吼。
    “他们现在在丽达广场!”
    “大强,带人给我过去!把所有出口全堵死!”
    “今天就算是打断她的腿,我也要把她给我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