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器铺门口。
    盛晚晴还攥著那只假鐲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身后几个富二代没人说话。
    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男人,此刻正低头看鞋。
    直播镜头还在。
    围观的人还在。
    杨密手里那只长寧鐲,绿意在光里慢慢收回,又变成了灰润的样子。
    可没人再敢把它当杂玉。
    八百块。
    百万起。
    这几个字,已经把盛晚晴的脸抽肿了。
    盛晚晴忽然笑了一声。
    “杨密。”
    杨密抬眼。
    盛晚晴把假鐲子往柜檯上一放。
    “你手里那只,我买了。”
    杨密皱眉。
    沈灵儿立刻把小身子往前一挡。
    “不给。”
    盛晚晴看著她。
    “我出一百万。”
    店门口一静。
    玉器铺老板眼睛都直了。
    顾长河却没动。
    他只看著杨密手腕边那只鐲子。
    沈灵儿抬头。
    “一百万很多吗?”
    盛晚晴冷笑。
    “对你们这个节目来说,不少了吧?”
    沈灵儿想了想。
    “我爹说,一百万买不到脑子。”
    赵雷在分屏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孩子一句话,把盛小姐和一百万都侮辱了。”
    白思思捂住他的嘴。
    “你別点评了,容易被封杀。”
    弹幕直接炸开。
    “来了来了!资本威胁现场!”
    “一百万想买百万起的鐲子?这是想捡漏沈灵儿?”
    “笑死,捡漏捡到祖宗头上了。”
    盛晚晴脸色更冷。
    “杨密,我问你。”
    “卖不卖?”
    杨密低头看了看鐲子。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灵儿给她买的。
    哪怕它只值八百,她也不会卖。
    杨密开口。
    “不卖。”
    盛晚晴嘴角一抬。
    “不卖?”
    她往前走了一步。
    “杨密,你是不是忘了,盛天影业下半年有三部戏?”
    “你经纪人上个月还在递项目资料。”
    杨密眼神淡下来。
    何川脸色一变。
    这话太直了。
    直播间瞬间刷屏。
    “臥槽,当眾威胁?”
    “这是能播的吗?”
    “盛天影业?好大的口气啊!”
    盛晚晴没有收。
    她已经丟了脸。
    现在她只想把杨密也拖下来。
    “你现在热度是不错。”
    “可娱乐圈,不是有热度就能走远的。”
    “我爸一句话,你下部戏就別想了。”
    杨密没说话。
    她只是把沈灵儿往身后拉。
    沈灵儿没让她拉动。
    小丫头抬头看盛晚晴。
    “你爹很厉害?”
    盛晚晴笑了。
    “至少比你爹厉害。”
    空气停了一下。
    杨密脸色终於变了。
    沈灵儿也不说话了。
    她把手腕上的铜钱往袖子里一压。
    赵雷在屏幕那头声音都低了。
    “完了。”
    白思思问:“什么完了?”
    赵雷认真道:“她骂沈先生了。”
    陈豆豆在洗车点蹲得更低。
    “妈妈,我感觉她要倒霉了。”
    林嘉这次没有纠正。
    因为她也这么觉得。
    沈灵儿看著盛晚晴。
    “你再说一遍。”
    盛晚晴挑眉。
    “怎么?你还想打我?”
    沈灵儿摇头。
    “我娘说不能打人。”
    盛晚晴嗤笑。
    沈灵儿补了一句。
    “但我爹说,有些人不打,也能疼。”
    盛晚晴刚要开口。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盛天影业。”
    顾长河终於说话了。
    他把长寧鐲还给杨密。
    然后看向盛晚晴。
    “盛建南是你父亲?”
    盛晚晴看了他一眼。
    “是。”
    “您又是哪位?”
    玉器铺老板腿一软。
    他刚才被鐲子嚇住了,此刻才反应过来。
    “盛小姐,这位是顾老。”
    盛晚晴皱眉。
    “哪个顾老?”
    老板咽了口唾沫。
    “古玉协会名誉会长,顾长河顾老。”
    盛晚晴身后那个年轻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晚晴,顾长河……是那个顾家的人。”
    盛晚晴眼神动了一下。
    她当然听过。
    她爸曾经想送一件古玉进顾家拍卖会,被拒了三次。
    可她仍旧硬撑著。
    “顾老,这是我和杨密之间的事。”
    顾长河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不管娱乐圈。”
    盛晚晴刚鬆一口气。
    顾长河又说:“我只问一句,盛建南什么时候能代表整个娱乐圈了?”
    盛晚晴脸色僵住。
    顾长河看向身边的助理。
    “给盛建南打电话。”
    助理立刻拿出手机。
    盛晚晴眼皮一跳。
    “顾老,没必要吧?”
    顾长河没有看她。
    电话很快接通。
    助理开了免提。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哪位?”
    助理平静道:“盛总,我是顾老身边的小周。”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声音立刻变了。
    “顾老?”
    “顾老在旁边吗?”
    顾长河接过手机。
    “盛建南。”
    对面声音压低。
    “顾老,您吩咐。”
    顾长河看著盛晚晴。
    “你女儿在古玩街,说要封杀杨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安静。
    盛晚晴脸色终於白了一点。
    顾长河继续道:“我不懂你们影视圈。”
    “但我懂一个规矩。”
    “买卖自愿,输贏认帐。”
    “她十五万买了假鐲,那是她眼力不够。”
    “杨小姐八百买到真鐲,那是她女儿本事。”
    “你盛家,想用戏约逼人交东西?”
    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顾老,没有的事。”
    “绝对没有!”
    盛晚晴急了。
    “爸,我没有——”
    电话里盛建南直接吼了出来。
    “你闭嘴!”
    店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盛晚晴僵在原地。
    盛建南声音发紧。
    “顾老,是我管教不严。”
    “您放心,我马上让她回来。”
    顾长河淡淡道:“不用跟我交代。”
    “跟杨小姐交代。”
    盛建南立刻道:“杨小姐在旁边吗?”
    杨密愣了一下。
    何川也愣住。
    摄像机推进。
    杨密接过电话。
    “盛总。”
    盛建南的声音立刻放低。
    “杨小姐,今天的事,是小女不懂事。”
    “下半年盛天的项目,您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我们绝不打扰。”
    “以后也不会有人拿这种事为难您。”
    杨密沉默半秒。
    “盛总言重了。”
    盛建南赶紧道:“不言重,是我们失礼。”
    电话掛断。
    玉器铺门口彻底安静。
    盛晚晴站在那里,脸已经没有血色。
    刚才她拿来压杨密的东西。
    被一个电话压碎了。
    弹幕疯了。
    “爽!!!”
    “盛晚晴:我爸很厉害。顾老:叫你爸。”
    “这才是真大佬啊!”
    “杨密刚才都懵了。”
    “顾老为什么帮她们?不会也认识沈飞吧?”
    沈灵儿看著盛晚晴。
    “你爹好像没你说的厉害。”
    盛晚晴手指一颤。
    她咬牙看向杨密。
    杨密没有落井下石。
    她只是说:“盛小姐,回去吧。”
    这句话比骂人还难受。
    盛晚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沈灵儿忽然开口。
    “假鐲子別忘了拿。”
    盛晚晴脚步一顿。
    店里有人没忍住笑。
    盛晚晴一把抓起那只假鐲子,带著人快步离开。
    玉器铺老板见势不妙,也想躲。
    便衣挡住门。
    “你涉嫌虚假宣传和价格欺诈,等市场监管。”
    老板腿一软。
    “我……我配合。”
    何川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镜头。
    “观眾朋友们,再次提醒,玉石购买风险极高,务必选择正规渠道。”
    赵雷在分屏里接话。
    “尤其不要在沈灵儿旁边卖假货。”
    白思思:“这条更重要。”
    顾长河没笑。
    他看向沈灵儿。
    “小姑娘,你父亲教过你古玉?”
    沈灵儿点头。
    “教过一点。”
    顾长河眼角动了一下。
    一点?
    一点能看出长寧鐲?
    那多教一点,是不是能把古玉协会招牌也摘了?
    他压下念头。
    “小姑娘,明晚县城有一场私人拍卖会。”
    “有古玉、旧瓷、字画。”
    “你想不想去看看?”
    杨密立刻警觉。
    “顾老,灵儿还小。”
    顾长河点头。
    “我知道。”
    “我只是让她开开眼。”
    他看向杨密,语气放缓。
    “杨小姐放心,正规场合,警方也可同行。”
    “拍不拍都无所谓。”
    “看一眼就行。”
    沈灵儿眨眼。
    “有好东西吗?”
    顾长河笑了一下。
    “有。”
    “但能不能看出来,要凭眼力。”
    沈灵儿小下巴一抬。
    “我爹说,眼力不够才靠运气。”
    顾长河笑意更深。
    “那就更该去。”
    杨密看著沈灵儿。
    “你想去?”
    沈灵儿没有立刻答。
    她先看了看手腕上的铜钱。
    铜钱安静。
    她又看向那只长寧鐲。
    “娘,你想去吗?”
    杨密一怔。
    沈灵儿说:“那里可能有配这个的另一只。”
    顾长河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指著鐲子內圈。
    “这里有断痕。”
    “不是磕的。”
    “是一对分开时留的记號。”
    顾长河立刻拿过放大镜再看。
    半分钟后。
    他的脸色变了。
    那处“长寧”刻痕旁边,確实有一道极浅的半月纹。
    他刚才没留意。
    沈灵儿继续道:“我爹说,成对的东西分开久了,会互相找。”
    何川听得后背发凉。
    “这又是玄学?”
    沈灵儿看他。
    “是规矩。”
    顾长河缓缓放下放大镜。
    他心里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
    这个孩子,不只是眼力好。
    她看东西的路数,不属於他熟悉的任何一派。
    更重要的是。
    她每一句背后,都站著那个没露面的父亲。
    顾长河看向杨密。
    “杨小姐,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们留两个席位。”
    杨密还没答。
    门外忽然有个年轻人快步走来。
    他在顾长河耳边低声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