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拉著陈一鸣钻进了后面那辆奔驰商务车的真皮航空座椅里。
    感受著车厢里那种只有高级车才有的静謐和舒適,实在没忍住心里的骚动。
    他直接掏出手机,对著车厢內部豪华的氛围灯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新生年级大群,把照片发了进去,顺手配上了一句拉仇恨的话:
    “跟衍哥出门吃晚饭,可惜衍哥的拉法坐不下咱们三个大老爷们”
    “只能被迫安排两辆带司机的顶级商务车来护送了。”
    “兄弟们,这大沙发坐著,是真软啊。”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
    原本因为开学第一天还有些安静的新生大群,瞬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臥槽!什么情况!方晨你特么居然勾搭上拉法哥了!”
    “这车內饰绝了,这特么是需要加价的埃尔法吧?”
    “出去吃个晚饭叫这种车?这是去吃饭还是去收购饭店啊!”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拉法哥这也太讲究了吧!”
    “酸了酸了,我正在啃食堂带回来的冷包子,同样是水木新生,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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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是男生在狂呼,就连很多女生都放下了矜持,被炸了出来。
    几个胆子大的女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群里排队刷屏:
    “请问现在申请转到5栋302宿舍还来得及吗?”
    “衍哥还缺室友吗?会暖床会做物理题的那种!”
    “方晨!赶紧发定位!我们要去偶遇!”
    坐在前面一辆车里的赵泽宇,此刻正看著自己手机屏幕上不断刷屏的群消息。
    他原本想转头提醒一下江衍,让方晨在群里別太高调。
    毕竟在这个国內最顶尖的学府里,过於张扬往往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这是他从小到大参加竞赛、拿到保送名额后,周围老师和家长一直灌输给他的生存法则。
    要稳重,要低调,要懂得藏拙。
    可是,当他转过头,看到江衍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或者得意,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绝对鬆弛时。
    赵泽宇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这一刻,这位曾经骄傲无比的竞赛金牌得主,突然產生了一种深刻的明悟。
    他第一次悲哀地意识到,自己以前所谓的“稳重”和“低调”,其实並不是什么高尚的品德。
    那很多时候,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手中的资源和实力还不够强大。
    不足以对抗外界的恶意,所以才需要用“低调”来进行自我保护。
    而江衍的鬆弛和高调,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怕被任何人看见。
    哪怕你拿著放大镜去挑他的刺,他背后的那座大山和自身深不可测的实力,也能轻易碾碎所有的算计。
    真正的强者,从不低调。
    因为低调本就是弱者的保护色。
    两辆商务车在京城繁华的夜色中平稳穿行,最终停在了二环內一处隱蔽的私人四合院门前。
    这里没有夸张的霓虹灯招牌,只有两尊古朴的石狮子和两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红木灯笼。
    但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这扇朱漆大门,就知道这绝不是有钱就能隨便进得来的地方。
    这是许清禾在这个夏天替江衍安排京城生活起居时,提前给他预留过专属贵宾档案的私密会所之一。
    车刚停稳,会所的大堂经理就已经带著两名穿著旗袍的迎宾小姐,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台阶下。
    经理是个人精,他没见过江衍本人,但他认得鼎盛资本大秘张慧琳亲自交代下来的会员卡號。
    “江先生,晚上好。您的专属包厢已经准备妥当,请隨我来。”
    经理微微欠身,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夸张排场。
    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里,都透著让人舒適的尊崇和到位。
    方晨和赵泽宇跟在江衍身后,虽然极力保持著镇定。
    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这处处透著古韵和奢华的院子。
    陈一鸣走在最后,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等四人在包厢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落座后,穿著旗袍的服务员双手递上了两本精装的菜单。
    陈一鸣下意识地接过一本,翻开第一页,手指就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那上面隨便一道写著“陈年花胶燉深海野生大黄鱼”的例汤。
    后面跟著的数字就是四位数。
    他飞快地把菜单合上,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站起来逃跑。
    江衍坐在主位上,將陈一鸣那细微的僵硬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有把菜单推给其他人点菜,而是乾脆利落地把面前的菜单也合了起来,隨意地往桌子上一扔。
    “大晚上的懒得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了。”江衍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经理。
    “就按我们四个大小伙子的饭量,把你们这里的招牌硬菜都上一遍道”
    “量小的菜,直接上四份。”
    “好的江先生,我这就去安排后厨,保证让您和您的朋友满意。”
    经理躬身领命,倒退了两步才转身退出包厢。
    江衍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陈一鸣面前的青瓷茶杯里倒满了温热的大红袍。
    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陈一鸣,只是隨口说了一句:
    “先喝点热的垫垫胃,今晚放开了吃。”
    这个自然的动作,让陈一鸣心里猛地一暖。
    他知道江衍是故意合上菜单的,也是故意自己点菜的。
    如果让室友们点菜,在这动輒成千上万的价格面前,大家肯定点得畏首畏尾,最后这顿饭谁都吃不痛快。
    江衍不露痕跡地剥离了“价格”这个敏感的標籤。
    用最体面的方式,保护了一个寒门子弟那脆弱的自尊心。
    这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带著绝佳分寸感的照顾。
    江衍之所以这么照顾陈一鸣,倒不是因为他喜欢帮助人,主要是还是他在陈一鸣身上看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
    江衍在宴请曾经的自己。
    很快,一道道精致却分量十足的菜品被端上了桌。
    饭桌上的气氛在方晨这个社交悍匪的活跃下,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方晨一边大口啃著一只澳洲大龙虾的钳子,一边兴奋地向大家匯报他在群里潜水看到的最新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