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哥你是不知道,现在不仅是咱们物理系,连隔壁几个文科院系的人都在谈论你。”
    方晨抹了一把嘴边的油。
    “年级群里有人给你起了个外號,叫主席哥。”
    “说別人开学是坐在台下听训”
    “你开学是直接坐在主席台上给校长和院士们训话”
    “这待遇,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赵泽宇切了一块顶级和牛,细嚼慢咽地咽下去后。
    终於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放下刀叉看向江衍:
    “江衍,我其实一直想问。”
    “你下午在台上的那段发言,关於学术圈潜规则和改变世界那些话……是提前准备了很久的稿子”
    “还是家里长辈找人代笔的?”
    他不相信一个十八岁、每天沉浸在奢靡生活里的富少,能凭空写出那种字字带血、句句透著家国大义的宏大文章。
    江衍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著里面琥珀色的果汁。
    有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有些话,不是坐在书桌前花几天时间就能准备出来的。”
    江衍喝了一口果汁,眼神深邃得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的年龄。
    “那仿佛是只有在绝境里死过一次、把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憋过一辈子才说得出来的话。”
    这话太沉重,也太沧桑。
    赵泽宇听不懂江衍话里“憋过一辈子”的真正含义。
    但他却莫名地被江衍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厚重和冷冽感给压住了。
    他原本还想探究的心思瞬间熄灭,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佩。
    他安静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吃饭的陈一鸣,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刚才已经连续干掉了两碗米饭,喝了半杯果汁。
    不知道是因为吃饱了有了底气,还是被江衍刚才那番话触动。
    他鼓足了勇气,抬起头。
    “衍哥……白天在礼堂里,你说贫寒不可耻。”
    “我听了,当时差点没忍住掉眼泪。”陈一鸣的声音有些发颤。
    “可是,如果一个贫寒的人,来了这里之后,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改变世界”
    “而是拼命地想要往上爬。”
    “想要赚钱,想要结交有权有势的人”
    “想要用尽一切手段留在大城市里……”
    “衍哥,你说这种想法,会不会显得很功利?”
    “会不会违背了你说的那种纯粹?”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晨和赵泽宇都转头看向陈一鸣。
    他们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即使方晨和赵泽宇家境不算很富但也算中產了。
    他们很难真正感同身受陈一鸣背负著全家,甚至全村的希望走到这里的沉重。
    江衍放下手里的杯子。
    他看著陈一鸣那张透著质朴和焦灼的脸,脸上的慵懒散去,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一鸣,你记住我今天晚上的这句话。”江衍的声音沉稳有力。
    “想让辛苦供你上学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想让自己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得有尊严,想赚钱,想买房,这从来都不叫功利”
    “这叫人类生存的本能。”
    陈一鸣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眼眶开始泛红。
    “在这个社会上,总有一些坐在空调房里”
    “从没挨过饿的所谓清高之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要求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去谈理想、去保持高洁。”
    “那是纯粹的放屁!”
    江衍毫不留情地撕开了现实的偽装。
    “你凭本事考上水木,凭能力去赚钱、去跨越阶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刀一样刻进陈一鸣的骨头里:
    “別把苦难当成勋章去反覆咀嚼,那只会让你变得自卑且敏感。”
    “也別把改变命运当成亏心事。”
    “只要你的底线不突破法律和良知”
    “你想往上爬的心,比任何高谈阔论都值得尊重。”
    陈一鸣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面前的餐盘上。
    这是他十八年的人生里。
    第一次,在这个满是偏见和阶层压迫的世界里。
    被一个处於金字塔最顶端的顶级富少,用如此正面、如此有力量的语言给予了绝对的肯定。
    江衍没有笑话他的眼泪,反而给了他最坚实的精神依靠。
    陈一鸣猛地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
    然后端起面前的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著米饭。
    他试图用吃饭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即將崩溃的情绪,但那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內心那场翻江倒海的地震。
    方晨看著这一幕,悄悄地举起手机,对著满桌的佳肴和四个人的合照,拍下了一张照片。
    他把这张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照片发进了新生年级大群里,並配上了一段认真的文字:
    “物理61班5栋302宿舍第一次全员团建。”
    “感谢衍哥的投餵。”
    “说句心里话,能和衍哥分在一个宿舍,不是因为能蹭到顶级大餐”
    “而是我真的觉得,衍哥这人,特別能处!”
    这一次,群里出现的不再仅仅是满屏的“酸了”和“羡慕”。
    很多同学开始停下来重新评价江衍。
    他们原本以为江衍是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少爷。
    是一个站在云端俯视眾生、连话都不屑於和普通人说的怪物。
    但这张充满人间烟火气和兄弟情谊的照片,加上方晨的背书,让所有人看到了江衍身上的另一种特质。
    他不仅能开著两千万的拉法去撞破世俗的规矩。
    他也能把同吃同住的室友安安稳稳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不傲慢,他不虚偽,他真实得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有人顺手把这张照片转到了水木大学的校园论坛上。
    短短几分钟內,江衍“请寒门室友吃顶级大餐还专门叫豪车接送”的话题,再次在小范围內疯狂发酵。
    江衍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更加丰满和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