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哼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
    常成虎连连点头。
    “表哥,我懂!是我们想出来的主意,假冒警察!”
    程度没理常成虎,继续道:“你们別从正门冲,正门人多,容易打起来。”
    “从南墙和西门同时进,先把门房控制住,再把油库那边的人嚇走。”
    “你带人喊话,就说市里已经决定依法强制清场,所有人员必须离开危险区域,谁敢阻挠,按聚眾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常成虎笑道:“表哥,这个可以啊,工人怕警察,只要他们以为真是市里行动,胆子就虚了。”
    程度说道:“別光喊话,得有节奏。”
    “第一拨人穿制服进去,第二拨人跟著拆迁队进机械,第三拨人在外围製造动静,把护厂队的人往东边引。”
    “你们只要把工人逼开,让机械进厂,把主厂房外围几堵墙先推了,造成既成事实,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常成虎搓了搓手。
    “表哥,要不要您那边安排点真警察在附近压场?我怕他们真点火啊...这些穷鬼,守著大风厂跟守他们的命根子似的...我们真拆了,我怕他们真玩命!”
    程度皱眉道:“我出面算什么?没有政府的命令,我们出个屁的面!拆迁是你们公司自己的事情,少往公家上靠!”
    “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兄弟们没底。”
    程度哼道:“屁话!什么事都我让你干了,拆迁的钱你给我吗?”
    常成虎眼睛一亮,道:“行啊表哥,这次拆迁一共300万,我给你150万!”
    程度冷冷盯著常成虎。
    常成虎声音小了下去。
    “200万也行...实在不行250...”
    程度骂了一声:“我他妈看你小子才是个250!我在乎你这么点钱吗?干好你的活就行了!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的!我一个公安局长,眼皮子能这么浅?”
    常成虎乾咳一声,道:“是...表哥...我好好干!”
    程度说道:“別让你的人喝酒,別带枪,刀也少带。”
    常成虎不解。
    “不带傢伙,怎么镇场?”
    程度说道:“你们现在扮的是警察,不是打手。”
    “真拿刀,被人拍下来,你们自己往坑里跳。”
    常成虎点头道:“明白,带橡胶棍,盾牌,喷雾。”
    程度说道:“还有,手机统一收起来,別让人乱拍。”
    常成虎说道:“这个我懂。”
    程度又说道:“时间定在后半夜,工人最疲,外面人最少。”
    “动手前半小时给我发一条空简讯,不要打电话。”
    常成虎说道:“表哥,您放心,这次我亲自带队。”
    程度最后提醒道:“记住,別提我,別提山水集团,別提区公安分局!”
    常成虎笑道:“表哥,出来混这么多年,我懂规矩。”
    电话掛断后,常成虎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隨后把门拉开,冲外面喊了一声。
    “老三,把兄弟们都叫回来。”
    一个光头汉子探头问道:“虎哥,今晚有活?”
    常成虎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后说道:“大活。”
    光头问:“大风厂?”
    常成虎抬脚踹了他一下。
    “嘴严点。”
    ......
    常成虎把警车开到大风厂南墙外的时候,车灯没有全开,只留著两道近光压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光头老三坐在副驾驶,手里捏著一顶警帽,帽檐被他攥得发皱。
    “虎哥,真穿这个啊?”
    常成虎瞪了他一眼,把对讲机丟到他怀里。
    “穿都穿了,你现在问这个?”
    老三往后看了一眼,后面两辆麵包车里坐满了人,统一深色制服,胸前警號都撕掉了,手里拿著橡胶棍和盾牌。
    “我不是怕穿,我是怕真警察来了。”
    常成虎把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火。
    “真警察来了就说执行区里任务,谁问谁找程度局长。”
    老三问道:“那我能打那些工人出出气吗?就说是程度局长让的...上次那些工人可把我欺负惨了...”
    常成虎冷冷瞪了老三一眼。
    “想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別看常成虎干著一家拆迁公司,身家上亿。
    手底下的兄弟也有上百。
    可是,在程度面前,他连个蚂蚁都算不上。
    程度的官职在人民的名义世界里,不值一提。
    但其实,对於普通人来说,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人家一面。
    老三不敢再吭声。
    车队停下后,常成虎推门下车,看了看手錶,又看向南墙缺口。
    “东边那组到位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虎哥,到位了,挖机和铲车也到了,隨时能往里进。”
    常成虎抬手压了压帽子,嗓子里挤出一句。
    “记住,別恋战,別打人,先把门房控制住,再把机器弄进去,把主厂房外墙推了。”
    老三问道:“油库那边呢?”
    常成虎看向西北角黑著灯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把人嚇走就行,谁也別真碰油桶,那玩意儿要是烧起来,咱们全得交代。”
    老三咽了口唾沫。
    “那王文阁那王八蛋要是真点呢?”
    常成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他敢点,咱们就跑。”
    老三愣住。
    “跑?”
    常成虎冷声骂道:“不跑等死啊?”
    话音刚落,东侧忽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挖机从路口拐出来,斗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动。
    厂区里原本打盹的工人被惊醒,门房里有人探出头喊道:“谁?”
    常成虎拿起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警察!依法执行清场任务,所有人员立刻离开危险区域,阻挠执行的,一律依法处理。”
    门房里的工人先是愣住,隨后有人喊道:“警察来了?”
    另一个工人朝外面看了看,转身往厂里跑。
    “不对,赶紧叫老郑,叫王文阁!”
    常成虎见门房乱了,立刻挥手。
    “上!”
    十几个穿假制服的人衝到门口,拿盾牌顶住铁门,用撬棍撬开临时焊上的锁扣。
    门房里的两个工人被推到墙边,老三举著橡胶棍吼道:“蹲下,双手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