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復如此,数十日后,一小团银光清气已在胸中稳固,约有鸽卵大小。
    “好好好,我来一试。”
    白朗心中大喜,再次尝试催动黑风遁术。
    “呼——”
    妖力引动胸中那口特殊的气。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旋风,而是一股灰白色风旋自他四爪下涌出。
    “咻——”
    风中竟还夹杂著光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跡,速度比之前也快了不止一倍。
    虽然依旧无法持久,但这一次,他足足飞掠出百丈之遥,才感到气旋不稳。
    “成了,一团月华清气可飞百丈。”
    落回地面,白朗粗粗算了下,有些感慨。
    “月华清气,或许更適合此法。”
    他以老熊初时的经验为参考。
    能感觉到,以月华清气为核心的这口“遁术之气”,不仅速度更快,消耗似乎也更少一些。
    更重要的是,施展之时身形更加轻灵。
    与黑山君那声势浩大、黑风滚滚的架势截然不同,更偏向於隱秘与急速。
    “黑山君养的是黑煞浊气,厚重迅猛,適合强冲直撞。”
    “我养的是月华清气,轻灵迅捷,更適合暗中潜行,一击远遁。”
    “路子不同,若是大成,未必就比他差了!”
    这些日子,白朗活像一只月光下的仓鼠。
    每个月圆之夜,他都在山巔积攒月华,將一团团清气囤积胸中。
    没办法,前世穷怕了,如今多一团遁气,就多一条命。
    而平日子夜或清晨,则以山间清气为辅,不断练习遁术的转向。
    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贴地疾飞、穿梭林间如履平地,再到偶尔能借著山间大风短暂滑翔,跃上树梢崖顶……
    虽然距离黑山君那种能化形黑风、瞬息数里的境界还有些距离。
    但在这片山林中,论及逃命与潜行的本事,他自信除了那老妖,已不惧任何野兽乃至普通小妖。
    ……
    这一日,黄昏时分。
    白朗从一处隱秘山涧修炼遁术归来,抖了抖身子,甩去身上露珠。
    他正准备去猎取今晚献给黑山君的血食,忽听得侧方山林传来一阵“吱吱”尖叫声,还伴隨著野兽的嚎叫。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那处猴群领地?
    白朗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潜行过去,扒开茂密灌木,只见林间空地上,景象颇为惨烈。
    一支约莫二三十只的豺群,正围攻著那处熟悉的猴群。
    地上已经躺倒了七八只猴子,鲜血染红了草地。
    猴群显然措手不及,被打得节节败退,依靠著古树和掷出的石块、果子勉强抵抗。
    尤其是那棵藏有猴儿酒的古树,更是成了豺群重点攻击的目標。
    几只格外雄壮的豺正疯狂刨抓著树根处的封泥,醉人的酒香已然隱隱飘出。
    那猴王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金毛老猴,而它的对手,则是一头格外精瘦、眼神凶残的独眼豺。
    两者嘶吼不断,但明显能看出,猴王已落於下风。
    白朗目光闪烁。
    猴群与他算是“旧怨”,但豺群更是山林中令人厌恶的掠食者,凶残贪婪。
    更重要的是,那猴儿酒是他討好黑山君的重要资源,若被这群豺狗糟蹋了或是占了去,他再想获取就难了。
    这条苦心经营的关係线,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出岔子。
    “要不,出手相助?”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如今化去横骨,妖力初成,更是初步掌握了黑风遁术,正想找个机会试试手段。
    如今这局面,既能试试新得的遁术威力,又能保住酒源,说不定还能在黑山君面前再立一功,说是为了保卫“山君的美酒”而战……
    想到这里,白朗深吸一口气,四肢微伏,对准了那头正疯狂攻击猴王的独眼豺首领。
    心念一动,妖力催发!
    “嗖——!”
    一道模糊的白影,自灌木丛后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野兽的扑击,在场无论是豺还是猴,都只觉眼前一花。
    那独眼豺首领正將猴王按在爪下,獠牙瞄准其咽喉,眼看就要得手,忽觉身后恶风袭来,它独眼猛地向后一瞥,瞳孔骤缩。
    它甚至没看清来者是何物,只看到一点银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咔嚓!”
    白朗一口咬住了独眼豺的脖颈。
    蕴含著妖力的狼牙如同切豆腐般,瞬间撕裂了皮毛筋肉,直接咬断了它的喉管与颈骨。
    独眼豺连一声惨嚎都未能完全发出,身躯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快!准!狠!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喧囂的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齜牙咧嘴的豺群,还是惊恐的猴群,全都愣住了。
    豺群看著瞬间毙命的头领,凶残的眼神被恐惧取代,攻势戛然而止。
    猴群则茫然地看著那道傲立在独眼豺尸体旁的银白色身影。
    尤其是那几只曾被白朗偷过酒、甚至砸过石头的猴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是那头贼狼?
    他……他怎么会帮我们?
    还一口咬死了那头凶恶的豺王?
    白朗可没工夫理会它们的震惊。
    他狼眸一扫,锁定了几只体型最为雄壮、似乎是豺群小头目的傢伙。
    脚下风旋再起,身形如电。
    “噗!”
    “嗷呜——!”
    利爪挥出,带著妖力的寒光,瞬间將一只试图扑上来的壮豺开膛破肚。
    狼尾如铁鞭横扫,狠狠抽在另一只壮豺的腰眼,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如虎入羊群,转眼间,又有三四只最强壮的豺狗倒在了血泊之中。
    “呜嗷——!”
    剩下的豺群彻底被嚇破了胆。
    不知是哪只先带的头,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溃散逃入密林深处。
    猴群劫后余生,看著满地豺尸和傲立其中的白狼,依旧不敢上前,只是畏畏缩缩地聚拢在一起,发出“吱吱”声。
    白朗甩了甩狼吻上沾染的血跡,目光扫过猴群,最后落在了那棵藏酒的古树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吱吱吱——”
    猴群一阵骚动,金毛猴王挣扎著站起身,白朗没理会它们,走到古树下。
    “唰唰……”
    狼爪轻易刨开被豺狗破坏了大半的封泥,浓郁醉人的酒香扑面而来。
    他熟门熟路地用早已准备好的大號中空果壳,舀了满满一壳琥珀色的猴儿酒。
    然后,在全体猴群目光注视下,叼起酒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
    片刻之后,在另一处远离猴群领地的山坳里。
    白朗找到了几只被豺群溃散衝散、惊魂未定的落单豺狗。
    他放下酒壳,缓缓逼近。
    那几只豺狗嚇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发出哀鸣。
    白朗低吼一声,用狼爪指了指自己身上银亮的皮毛,又指了指它们锋利的牙齿。
    意思很明显:过来,咬我!
    豺狗们懵了。
    完全无法理解这头凶残白狼的诡异要求。
    在白朗不耐烦地释放出一丝妖力威压后,其中一只胆大的豺狗才颤巍巍地上前。
    小心翼翼地在白朗后腿和侧腹的位置,留下了几道不算太深,但足以见血的咬痕和抓痕。
    白朗忍著痛,又示意另外几只也上来“帮忙”。
    不一会儿,他原本银白色皮毛就变得凌乱不堪,后腿一道伤口更是汩汩冒血,看起来悽惨无比,与刚才大杀四方的形象判若两狼。
    “嗯,差不多了。”
    白朗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狼头,叼起果壳,一瘸一拐地朝著黑山君所在的乱石坡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