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启。
    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在这片平原上。
    林奇牵著战马,站在劳勃等人的身后。
    一行人停在一处土坡上,望向晨雾中渐渐显露轮廓的小村庄。
    距离渡过蓝布恩河,已经过去了一夜。
    眾人狂奔至此。
    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劳勃原本是想绕过眼前的村庄,另寻隱蔽的地方休息。
    但林奇提醒他——
    太阳初升,村庄却不见炊烟升起,怕是里面已经没人了。
    思忖片刻。
    劳勃决定派人过去探查村庄的情形。
    若是村庄废弃。
    眾人也可省点功夫,在这里进行休整。
    噠噠噠......
    马蹄声从薄雾中传出。
    片刻。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策马归来。
    “大人,看过了”
    他来到劳勃近前,声音嘶哑地稟报自己的发现。
    “村子不大,大概有二十余户人家”
    “正如马夫所说,里面空无一人,连粮食都没留下一粒”
    “看样子,是为了躲避战乱,提前搬走了”
    劳勃点了点头,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进村!”
    眾人翻身上马,向前方的村落驶去。
    约五分钟。
    林奇跟著眾人走进了这座废弃村落。
    正如科塔奈·庞洛斯所言——
    整个村子並不大,除了有一个三米高的钟塔外,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在確认四周安全后。
    劳勃將眾人聚集在村子中央的一口水井旁,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命令。
    “马夫,你负责照看所有战马,儘快餵饱它们”
    站在队伍末尾的林奇点点头。
    “是,大人!”
    劳勃又將视线挪到林奇右边的两名骑士身上。
    “雷柏爵士,你去村子的入口警戒”
    “艾伦爵士,你去旁边的钟塔上警戒”
    被点到名的两人相继应了下来。
    “庞洛斯爵士,你带领剩下的人,找个乾净的屋子,抓紧时间休息”
    “我们下午换班”
    科塔奈·庞洛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隨即。
    他带著另外三名骑士,找了一间还算乾净的石屋,啃了两口隨身携带的乾粮,便靠著墙角沉沉睡去。
    雷柏爵士和艾伦爵士也去了各自的地点,默默警戒。
    劳勃並没有休息。
    他看了一眼林奇,转身向村子的后方走去。
    那里由他警戒。
    等眾人离开。
    林奇將八匹战马牵到旁边的树上,拴牢韁绳。
    然后。
    他又將自己捡到的骑士长枪从红马身上解下,將其平放在前方的墙壁边上。
    做完这一切。
    林奇深吸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许多。
    自己虽说已经搭上劳勃的船,但他对自己並不重视。
    就连平时的称呼也是马夫。
    看样子,想要取得他的信赖,还需努力啊。
    林奇摇摇头,嘀咕了一句。
    “真是操蛋的穿越!”
    他左右看了看,走进旁边的屋里,找到几个破旧的布袋。
    隨后。
    林奇一手拿著布袋,一手握著长剑,向村子外走去。
    时值夏末。
    河湾地的农田早已收割完毕。
    可由於战乱的缘故,这些农田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搭理。
    一眼望去。
    村子外,绿柳成荫,杂草横行。
    林奇绕著农田转悠了一圈。
    根据原主的马夫经验——
    在一块农田的边缘,他用长剑割下了一大堆的野豌豆和苜蓿,將其晾晒在路边。
    接著。
    林奇又去另一块农田旁,割了一些新鲜的青草。
    趁著割草的功夫。
    他前世那点看荒野求生积累的知识发挥了作用。
    林奇从中认出了有刺鼻气味的野蒜和开著白色小花的蓍草。
    这些植物都有抗菌止血的作用。
    他考虑到接下来路上可能会用到,便收集了一些野蒜和蓍草备用。
    顺带著。
    他还弄了一些柳树皮。
    这玩意——
    老树皮可以煎水內服,来治疗发烧;嫩树皮则可以餵给战马,促进战马食慾。
    堪称一树多得。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林奇才带著这些草料回到了村子中央。
    他先將野蒜和蓍草摊在空地上,进行晒乾。
    隨后。
    他又將野豌豆、苜蓿、嫩柳皮掺在新鲜青草中,分成八份,放到了每匹战马的前方。
    林奇的红马先上前嗅了嗅。
    它打了个响鼻,低头开始吃起来。
    其他战马也有模学样,逐个上前吃起来。
    林奇观察片刻,走到旁边的水井边,打上一桶清水,餵给战马喝。
    趁著战马吃料喝水的功夫。
    他又挨个检查战马的马蹄和马鞍,防止战马出现损伤。
    一番忙碌。
    饶是他精力旺盛,也有些吃不消。
    林奇抹了一把汗,看著悠閒吃草的战马,想要挣脱马夫身份的念头越发紧迫。
    穿越一趟。
    他可不想每天就这么刷马、餵料和铲粪。
    “必须要儘快取得劳勃的信任!”
    林奇低语一声,脑海里回忆起篡夺者之战的详细剧情。
    他打算找个机会,博取劳勃的信赖。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嘀咕什么?”
    林奇扭头回看,发现是劳勃提著战锤,从村子的后方巡视过来。
    “大人,我在让马儿快点吃饱”
    林奇转过身,恭敬回了一句。
    “晚上还要赶路”
    “要是马儿脱膘,那可就麻烦了”
    劳勃走到水井边,大咧咧地往围石上一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从这里到河间地,最顺利也得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没有后援,赶路全靠这几匹马。
    一旦战马脱膘,马力便会不足,自己等人的行程势必会大大减缓。
    万一再碰上追兵,那可就完蛋了。
    劳勃视线晃动,注意到林奇脸上的倦色。
    他將战锤放到一边,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壶。
    “接著!”
    他將酒壶拋向林奇。
    “累了一个上午”
    “喝两口,解解乏”
    砰。
    林奇接住酒壶。
    劳勃素来不拘小节。
    要是自己表现的唯唯诺诺,反倒让他小看自己。
    既然如此——
    林奇拔开瓶塞,毫不客气地灌了两大口。
    “哈——!”
    他吐出一口酒气,称讚道:“好酒”
    劳勃看他豪爽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当然!”
    “这可是上等的夏日红”
    劳勃指著林奇的鼻子,笑声还没收住。
    “你一个马夫,应该没喝过吧?”
    林奇耸耸肩头。
    “这可比村子里的麦酒好喝多了”
    他走上前,將酒壶还给劳勃。
    劳勃笑著接过,也愜意地喝了一口。
    “麦酒啊......”
    他放下酒壶,抹了抹嘴。
    “我当年在谷地,月门堡附近的几个村子酿的麦酒,才叫够劲”
    “酒馆里,有个叫艾拉的姑娘,辫子这么长”
    “一见到我掏钱,就笑得合不拢嘴”
    劳勃谈及过往,声音中透著一丝轻快。
    而林奇看著眼前毫无架子的公爵,也附和著笑了两声。
    片刻。
    劳勃像是想到了什么,余光瞥到林奇早上放置在墙沿边的骑士长枪。
    “对了”
    他收回视线,直截了当地问出憋了自己一夜的问题。
    “你说你是马夫,餵马也確实很熟练”
    “但你昨天架枪骑马的样子,比我手下的骑士还要稳”
    “谁教你的?”
    劳勃紧紧盯著林奇,等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