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就要对上，坐在列席席的宣传部长张哲轻咳一声，慢悠悠地开口了。
“於书记，您消消气，汝成书记年轻气盛，有衝劲是好事，就是说话没太注意分寸。” 张哲先给了於华北一个台阶。
“不过啊，汝成书记，话也不能这么说。”
“於书记考虑稳定，考虑干部队伍的传承，是有歷史依据的，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张哲是宣传部长，最擅长引经据典。
他清了清嗓子，便搬出了歷史故事：“北宋神宗年间，王安石主持变法，初衷不可谓不好，富国强兵，志向远大。”
“可王安石这个人，太急於求成，听不进不同意见，不顾地方实际强行推新法，用人又失察，结果呢？”
“青苗法本来是帮农民渡春荒的，最后变成了强行摊派，老百姓苦不堪言。”
“保甲法本来是加强地方治安的，最后搞得民怨沸腾，百姓逃亡。”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理地方更要讲究火候，讲究循序渐进，讲究人心向背。”
“太急太猛，看似快，实则欲速则不达，最后反而坏了大事。”
“文山现在就像个体弱的病人，本来就气血两虚，上来就用虎狼药，非要大换血，那是要出人命的。”
“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庸之道、稳中求进，不是没道理的。”
一番话娓娓道来，有歷史，有典故，有分析，听起来有理有据，厚重扎实。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同志，更认同张哲的说法 —— 稳一点总没错，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於华北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微微点头，显然很认可张哲这番说辞。
王汝成听完，却轻轻笑了。
他看著张哲，摇了摇头：“张部长歷史功底深厚，讲得很好。”
“不过，我觉得张部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只拿失败的改革说事，怎么不说说那些成功的、大刀阔斧的改革呢？”
张哲愣了一下：“汝成书记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王汝成坐直身体，眼神清亮，搬出了一段史实。
“北魏孝文帝元宏，迁都洛阳，全面汉化。”
“当时满朝鲜卑贵族都反对，说迁都动摇国本，汉化是忘祖背宗，很多王公大臣甚至起兵反叛。”
“阻力之大，远超今日文山的干部调整。”
“孝文帝怎么做的？”
“他以南征为名，带著百官和百万军民走到洛阳，天降大雨，道路泥泞，他就下令就地定都，生米煮成熟饭，强行推动迁都和汉化。”
“移风俗、改汉姓、说汉语、穿汉服，雷厉风行，一步到位。”
“结果呢？”
“北方胡汉隔阂彻底消除，经济文化空前繁荣，北魏迎来了太和盛世，也为后来隋唐大一统打下了基础。”
“要是孝文帝也怕不稳、怕反对，慢慢磨，北方还不知道要分裂多少年，百姓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战乱之苦。”
王汝成的目光扫过张哲，又落在於华北脸上：“张部长只说王安石变法失败是因为太急，可怎么不说，王安石变法最大的问题，是守旧势力太强，是神宗皇帝不够坚定，动不动就动摇？”
“庆历新政更是如此，范仲淹刚搞了一年，仁宗皇帝就顶不住压力，把新政废了。”
“不是改革太急，是改革的决心不够。”
“把改革失败全归罪於太急，本质上是在为保守主义找藉口。”
说到辩证法，王汝成更是信手拈来，直接把张哲的理论根基都掀了：“张部长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不否认。”
“但辩证法告诉我们，矛盾具有特殊性，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文火慢燉適合小病调理，可要是病入膏肓、命悬一线，还文火慢燉，那不是治病，是等死。”
“文山现在就是重病缠身，企业濒临破產，財政濒临崩溃，再慢下去，就没救了。”
“这时候必须下猛药、动大手术，才能救回来。”
“矛盾有主次之分，文山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眾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和落后的生產力、僵化的干部队伍之间的矛盾。”
“解决这个主要矛盾，就必须改革，就必须调整不称职的干部。”
“稳定是次要矛盾，是发展的保障，不是发展的目的。”
“把次要矛盾当成主要矛盾，把手段当成目的，抱著稳定两个字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不是稳中求进，是固步自封，是形上学，是根本不懂辩证法。”
一番话，有歷史，有理论，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不仅把张哲的歷史典故驳得体无完肤，还反过来给对方扣了一顶形上学、违背辩证法的帽子。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本来以为张哲引经据典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王汝成更狠，不仅歷史典故张口就来，辩证法更是玩得炉火纯青。
难怪人家四十多不到五十就能当寧川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这份理论功底和知识储备，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张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竟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应对。
他本来想拿歷史压人，拿理论唬人，没想到反被对方上了一课。
於华北本来还指望张哲能扳回一局，结果张哲被懟得哑口无言，王汝成反而越说越勇。
他再也压不住火了。
“王汝成！” 於华北嚯地站起身，指著王汝成，脸色铁青，声音里带著雷霆之怒。
“你太放肆了！”
他在汉江省官场沉浮四十余年，从公社书记一步步走到省委副书记，资歷之老、威望之重，全省无人能及。
平时就算是裴一弘，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今天倒好，一个年轻省委常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是驳他的观点，又是暗指他搞小圈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在汉江省管干部的时候，你还在大学里念书本！”
“轮得到你在这里教我怎么做事？怎么讲歷史？怎么讲辩证法？”
“不就是寧川搞出了点经济成绩吗？”
“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於书记，您消消气，汝成书记年轻气盛，有衝劲是好事，就是说话没太注意分寸。” 张哲先给了於华北一个台阶。
“不过啊，汝成书记，话也不能这么说。”
“於书记考虑稳定，考虑干部队伍的传承，是有歷史依据的，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张哲是宣传部长，最擅长引经据典。
他清了清嗓子，便搬出了歷史故事：“北宋神宗年间，王安石主持变法，初衷不可谓不好，富国强兵，志向远大。”
“可王安石这个人，太急於求成，听不进不同意见，不顾地方实际强行推新法，用人又失察，结果呢？”
“青苗法本来是帮农民渡春荒的，最后变成了强行摊派，老百姓苦不堪言。”
“保甲法本来是加强地方治安的，最后搞得民怨沸腾，百姓逃亡。”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理地方更要讲究火候，讲究循序渐进，讲究人心向背。”
“太急太猛，看似快，实则欲速则不达，最后反而坏了大事。”
“文山现在就像个体弱的病人，本来就气血两虚，上来就用虎狼药，非要大换血，那是要出人命的。”
“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庸之道、稳中求进，不是没道理的。”
一番话娓娓道来，有歷史，有典故，有分析，听起来有理有据，厚重扎实。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同志，更认同张哲的说法 —— 稳一点总没错，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於华北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微微点头，显然很认可张哲这番说辞。
王汝成听完，却轻轻笑了。
他看著张哲，摇了摇头：“张部长歷史功底深厚，讲得很好。”
“不过，我觉得张部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只拿失败的改革说事，怎么不说说那些成功的、大刀阔斧的改革呢？”
张哲愣了一下：“汝成书记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王汝成坐直身体，眼神清亮，搬出了一段史实。
“北魏孝文帝元宏，迁都洛阳，全面汉化。”
“当时满朝鲜卑贵族都反对，说迁都动摇国本，汉化是忘祖背宗，很多王公大臣甚至起兵反叛。”
“阻力之大，远超今日文山的干部调整。”
“孝文帝怎么做的？”
“他以南征为名，带著百官和百万军民走到洛阳，天降大雨，道路泥泞，他就下令就地定都，生米煮成熟饭，强行推动迁都和汉化。”
“移风俗、改汉姓、说汉语、穿汉服，雷厉风行，一步到位。”
“结果呢？”
“北方胡汉隔阂彻底消除，经济文化空前繁荣，北魏迎来了太和盛世，也为后来隋唐大一统打下了基础。”
“要是孝文帝也怕不稳、怕反对，慢慢磨，北方还不知道要分裂多少年，百姓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战乱之苦。”
王汝成的目光扫过张哲，又落在於华北脸上：“张部长只说王安石变法失败是因为太急，可怎么不说，王安石变法最大的问题，是守旧势力太强，是神宗皇帝不够坚定，动不动就动摇？”
“庆历新政更是如此，范仲淹刚搞了一年，仁宗皇帝就顶不住压力，把新政废了。”
“不是改革太急，是改革的决心不够。”
“把改革失败全归罪於太急，本质上是在为保守主义找藉口。”
说到辩证法，王汝成更是信手拈来，直接把张哲的理论根基都掀了：“张部长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不否认。”
“但辩证法告诉我们，矛盾具有特殊性，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文火慢燉適合小病调理，可要是病入膏肓、命悬一线，还文火慢燉，那不是治病，是等死。”
“文山现在就是重病缠身，企业濒临破產，財政濒临崩溃，再慢下去，就没救了。”
“这时候必须下猛药、动大手术，才能救回来。”
“矛盾有主次之分，文山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眾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和落后的生產力、僵化的干部队伍之间的矛盾。”
“解决这个主要矛盾，就必须改革，就必须调整不称职的干部。”
“稳定是次要矛盾，是发展的保障，不是发展的目的。”
“把次要矛盾当成主要矛盾，把手段当成目的，抱著稳定两个字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不是稳中求进，是固步自封，是形上学，是根本不懂辩证法。”
一番话，有歷史，有理论，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不仅把张哲的歷史典故驳得体无完肤，还反过来给对方扣了一顶形上学、违背辩证法的帽子。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本来以为张哲引经据典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王汝成更狠，不仅歷史典故张口就来，辩证法更是玩得炉火纯青。
难怪人家四十多不到五十就能当寧川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这份理论功底和知识储备，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张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竟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应对。
他本来想拿歷史压人，拿理论唬人，没想到反被对方上了一课。
於华北本来还指望张哲能扳回一局，结果张哲被懟得哑口无言，王汝成反而越说越勇。
他再也压不住火了。
“王汝成！” 於华北嚯地站起身，指著王汝成，脸色铁青，声音里带著雷霆之怒。
“你太放肆了！”
他在汉江省官场沉浮四十余年，从公社书记一步步走到省委副书记，资歷之老、威望之重，全省无人能及。
平时就算是裴一弘，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今天倒好，一个年轻省委常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是驳他的观点，又是暗指他搞小圈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在汉江省管干部的时候，你还在大学里念书本！”
“轮得到你在这里教我怎么做事？怎么讲歷史？怎么讲辩证法？”
“不就是寧川搞出了点经济成绩吗？”
“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