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史塔西的白手套
按照东德的外匯管制法，私自购买贵重进口商品，必须向国家申报，並缴纳高额关税。如果瞒报，就构成走私，可以判处三到七年监禁。
维尔纳让弗朗茨想办法，弄到了施瓦茨太太的照片和购买清单一一条镶钻石的项炼，一对金耳环，还有一只瑞士手錶，总价值超过五千西德马克。然后整理成第二份报告，交给了冯·布朗。
这次冯·布朗的反应更快。
大卫在第二天下午，就被史塔西请去“喝茶”，当晚就被正式拘留。
施瓦茨太太也被传唤调查，虽然最后因为丈夫的关係，没有被起诉，但施瓦茨本人却被降职了一从交通部副处长，降为一个小火车站的站长，从此在仕途上，再无翻身可能。
维尔纳后来从安娜那里听说，冯·布朗一直想在交通部安插自己的人，但施瓦茨占著那个位置不动，而且背后有老资格的干部撑腰。这次走私案正好给了冯·布朗一个机会，他藉机扳倒了施瓦茨，把自己的亲信推了上去。
这让维尔纳更加確信，冯·布朗给他的那份名单，根本不是为了整顿黑市，而是为了清除政敌，重新洗牌东德的权力格局。
大卫倒是比汉斯·穆勒幸运一些，因为他只是中间商，没有直接参与走私，最后被判了两年劳动改造，送到郊区的一个农场去挖土豆。
但对维尔纳来说，大卫的倒台同样有价值—这个人在西柏林的那些联繫人，现在都成了无主之物。
维尔纳通过约书亚，间接联繫上了大卫在西柏林的一个表弟，一个经营商店的中年男人。这个人听说大卫出事后，正愁没了財路，维尔纳一开口，他立刻答应合作。
就这样，维尔纳又拿下了一条通往西柏林的採购渠道。
**************
十一月中旬，冯·布朗再次约见维尔纳。
这次见面的地点，不是诺曼嫩大街的办公室，而是一家高档餐厅这种餐厅在东柏林很罕见，只接待党政高级干部和外国使节，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餐厅在亚歷山大广场附近，外表低调，但里面装修考究。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墙上掛著油画，餐桌铺著雪白的桌布。服务员穿著笔挺的黑色制服，走路无声无息。
冯·布朗已经在包间里等著了，他换下了制服，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看上去更像个成功的商人，而不是史塔西军官。
“贝特利希同志，请坐。”冯·布朗笑著招呼维尔纳坐下，“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就当是朋友聊天。”
维尔纳心里警惕起来。冯·布朗这种人突然装亲近，绝对没好事。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坐到冯·布朗对面：“冯·布朗同志太客气了。”
“叫我莱纳就行。”冯·布朗给维尔纳倒了一杯红酒，“这是保加利亚进口的，味道不错。”
维尔纳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酒的味道確实不错，比东德自產的那些酸涩玩意儿强多了。
“维尔纳，”冯·布朗也端起酒杯，用名字称呼维尔纳，拉近距离，“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汉斯·穆勒和大卫·阿德勒的案子，我向上面匯报后，领导们都很满意。”
“这是我应该做的。”维尔纳说。
“不，不仅仅是应该做的。”冯·布朗摇摇头，“很多人帮史塔西做事，只是为了保命，敷衍了事。但你不一样，你有主动性，有判断力，知道什么情报有价值。这种素质，很难得。”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维尔纳：“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
“请说。”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在黑市的“白手套“。”冯·布朗直截了当地说，“史塔西不可能直接管理黑市，太麻烦，也不符合我们的形象。但黑市又不能放任不管，必须有人替我们维持秩序，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同时给听话的人留活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你是最合適的人选。你在黑市有影响力，手下有人，关係网也广。最重要的是，你懂规矩，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冯·布朗同志—
”
“叫我莱纳。”冯·布朗纠正道。
“好的，莱纳。”维尔纳换了称呼，“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想知道，如果我答应了，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冯·布朗笑了，笑得很满意：“你能得到的，首先是安全保障。只要你跟著我干，史塔西內部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其次是资源倾斜一我可以给你开绿灯，让你的生意做得更顺畅。最后是信息优势一我会提前告诉你，哪些政策要变，哪些生意该收手，哪些机会可以抓。”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继续做你现在做的事。”冯·布朗说，“帮我盯著黑市，定期向我匯报情况。如果有人威胁到东德的安全，或者挑战我们的权威，你就把他的情报交给我。”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维尔纳的杯子：“就这么简单。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工作，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维尔纳端著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利。
冯·布朗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但也很危险。
成为史塔西的“白手套”，意味著他会被更深地捲入权力斗爭。冯·布朗可以给他保护，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他当弃子牺牲掉。
但如果拒绝，冯·布朗肯定会起疑心。一个黑市商人拒绝史塔西的橄欖枝，要么是蠢，要么是有鬼。不管哪种，都会引来更严密的监控。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维尔纳问。
“不需要。”冯·布朗笑著说，“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维尔纳看著冯·布朗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冷酷的光芒，像猎食者盯著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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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东德的外匯管制法，私自购买贵重进口商品，必须向国家申报，並缴纳高额关税。如果瞒报，就构成走私，可以判处三到七年监禁。
维尔纳让弗朗茨想办法，弄到了施瓦茨太太的照片和购买清单一一条镶钻石的项炼，一对金耳环，还有一只瑞士手錶，总价值超过五千西德马克。然后整理成第二份报告，交给了冯·布朗。
这次冯·布朗的反应更快。
大卫在第二天下午，就被史塔西请去“喝茶”，当晚就被正式拘留。
施瓦茨太太也被传唤调查，虽然最后因为丈夫的关係，没有被起诉，但施瓦茨本人却被降职了一从交通部副处长，降为一个小火车站的站长，从此在仕途上，再无翻身可能。
维尔纳后来从安娜那里听说，冯·布朗一直想在交通部安插自己的人，但施瓦茨占著那个位置不动，而且背后有老资格的干部撑腰。这次走私案正好给了冯·布朗一个机会，他藉机扳倒了施瓦茨，把自己的亲信推了上去。
这让维尔纳更加確信，冯·布朗给他的那份名单，根本不是为了整顿黑市，而是为了清除政敌，重新洗牌东德的权力格局。
大卫倒是比汉斯·穆勒幸运一些，因为他只是中间商，没有直接参与走私，最后被判了两年劳动改造，送到郊区的一个农场去挖土豆。
但对维尔纳来说，大卫的倒台同样有价值—这个人在西柏林的那些联繫人，现在都成了无主之物。
维尔纳通过约书亚，间接联繫上了大卫在西柏林的一个表弟，一个经营商店的中年男人。这个人听说大卫出事后，正愁没了財路，维尔纳一开口，他立刻答应合作。
就这样，维尔纳又拿下了一条通往西柏林的採购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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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冯·布朗再次约见维尔纳。
这次见面的地点，不是诺曼嫩大街的办公室，而是一家高档餐厅这种餐厅在东柏林很罕见，只接待党政高级干部和外国使节，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餐厅在亚歷山大广场附近，外表低调，但里面装修考究。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墙上掛著油画，餐桌铺著雪白的桌布。服务员穿著笔挺的黑色制服，走路无声无息。
冯·布朗已经在包间里等著了，他换下了制服，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看上去更像个成功的商人，而不是史塔西军官。
“贝特利希同志，请坐。”冯·布朗笑著招呼维尔纳坐下，“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就当是朋友聊天。”
维尔纳心里警惕起来。冯·布朗这种人突然装亲近，绝对没好事。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坐到冯·布朗对面：“冯·布朗同志太客气了。”
“叫我莱纳就行。”冯·布朗给维尔纳倒了一杯红酒，“这是保加利亚进口的，味道不错。”
维尔纳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酒的味道確实不错，比东德自產的那些酸涩玩意儿强多了。
“维尔纳，”冯·布朗也端起酒杯，用名字称呼维尔纳，拉近距离，“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汉斯·穆勒和大卫·阿德勒的案子，我向上面匯报后，领导们都很满意。”
“这是我应该做的。”维尔纳说。
“不，不仅仅是应该做的。”冯·布朗摇摇头，“很多人帮史塔西做事，只是为了保命，敷衍了事。但你不一样，你有主动性，有判断力，知道什么情报有价值。这种素质，很难得。”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维尔纳：“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
“请说。”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在黑市的“白手套“。”冯·布朗直截了当地说，“史塔西不可能直接管理黑市，太麻烦，也不符合我们的形象。但黑市又不能放任不管，必须有人替我们维持秩序，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同时给听话的人留活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你是最合適的人选。你在黑市有影响力，手下有人，关係网也广。最重要的是，你懂规矩，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冯·布朗同志—
”
“叫我莱纳。”冯·布朗纠正道。
“好的，莱纳。”维尔纳换了称呼，“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想知道，如果我答应了，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冯·布朗笑了，笑得很满意：“你能得到的，首先是安全保障。只要你跟著我干，史塔西內部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其次是资源倾斜一我可以给你开绿灯，让你的生意做得更顺畅。最后是信息优势一我会提前告诉你，哪些政策要变，哪些生意该收手，哪些机会可以抓。”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继续做你现在做的事。”冯·布朗说，“帮我盯著黑市，定期向我匯报情况。如果有人威胁到东德的安全，或者挑战我们的权威，你就把他的情报交给我。”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维尔纳的杯子：“就这么简单。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工作，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维尔纳端著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利。
冯·布朗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但也很危险。
成为史塔西的“白手套”，意味著他会被更深地捲入权力斗爭。冯·布朗可以给他保护，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他当弃子牺牲掉。
但如果拒绝，冯·布朗肯定会起疑心。一个黑市商人拒绝史塔西的橄欖枝，要么是蠢，要么是有鬼。不管哪种，都会引来更严密的监控。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维尔纳问。
“不需要。”冯·布朗笑著说，“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维尔纳看著冯·布朗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冷酷的光芒，像猎食者盯著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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