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知道于吉吗？
奕亲王微微頷首，对谭嗣同这番清流言论不置可否。
自光却转向一直微笑的陈文。
陈文迎著奕亲王的目光，笑容不变，语气轻鬆：“王爷说笑了。”
“我们这些人，就算再有几分本事，爬得再高，难道还能高过王爷您去？”
“终究是皇上和朝廷的家奴罢了，本分还是要守的。”
这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霹雳，瞬间劈在谭嗣同、王五、乃至袁世凯的心头！
谭嗣同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晦暗。
缓缓坐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
王五浓眉倒竖，眼中寒光暴射，脸上肌肉绷紧，握著酒杯的手背上青筋隱现。
就连最圆滑世故的袁世凯，脸上那諂媚的笑容也僵住了。
眼神闪烁，面色阴沉下来。
陈文这话，太直白，太残忍，血淋淋地撕开了一个他们或不愿深思、或刻意迴避、或早已麻木的真相。
在这朝廷里，他们纵有天大的本事，流著的血却不同。
就永远有一道天花板死死压著！
那些蟎虫生下来就是贵族，哪怕是个庸碌之辈，地位也天然凌驾於他们之上！
他们拼死拼活，博取功名，到头来，在真正的掌权者眼中，不过是可以驱使的奴才和狗！
奕亲王玩味地笑了笑，叮著陈文：“陈神医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陈文坦然回视，笑容依旧：“王爷多虑了。陈某只是陈述事实，说了一句朝廷律法礼制之下的实情而已。”
奕亲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化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没有否认，更没有辩解。
在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蟎虫权贵阶层看来，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实！
汗人就是奴才，是狗！
高不高兴，心里怎么想，重要吗？一群狗而已，给根骨头就该摇尾巴了！
若不是眼前这姓陈的医术確实神乎其技，又在洋人那里掛了號，披了层洋皮。
单凭他一个商贾兼低级武官的身份，也配让自己这堂堂亲王亲自设宴接待？
我就是明明白白地歧视你、俯视你，也知道你心里憋屈愤怒，但那又如何？
你还能翻天不成？
不过，敢在这种场合，当著自己和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层窗户纸。
这陈文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奕亲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冷冷地刺向陈文，语气里的傲慢已不加掩饰，甚至带上了威胁：“陈神医果然是心直口快，高论频出。”
“说起来，今日见神医入城，万民跪拜欢呼，那场面————倒是让本王想起一个人来。”
陈文眉毛微挑：“哦？王爷想起了谁？”
奕亲王缓缓道：“三国时，东吴之地，曾有一道人，名曰于吉。”
于吉二字一出，席间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谭嗣同脸色煞白，王五握住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袁世凯更是嚇得一哆嗦，差点打翻面前的碗碟。
于吉！
东汉末年游歷江东的方士，以符水治病，灵验非常，深受江东百姓爱戴，奉若神明。
连孙策摩下的许多將领都偷偷去参拜他，声望一度盖过了主公孙策。
后来孙策设宴时，见眾將竟纷纷离席下楼去拜路过的于吉，又见百姓对其拥戴远超自己。
深感此人妖言惑眾、动摇军心根本。
不顾母亲和部下的苦苦劝諫，执意以妄惑民心之罪，將这位活神仙斩首示眾！
眼前这情形，何其相似！
陈文入城，百姓跪拜欢呼，几乎无视了他这位亲王！
而陈文的威望、本事、乃至潜在的威胁，比那个靠符水唬人的于吉，何止大了千万倍！
若他真有异心————
奕亲王这话，已是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孙策能杀于吉，我自然也能杀你陈文！
王五已经悄悄握紧双手，眼神凌厉死死盯著奕亲王及其身后的侍卫，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无论如何也要护著陈文杀出去。
谭嗣同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王爷息怒！陈兄他————他绝非于吉那般招摇撞骗之徒！他心怀仁术，济世救人，绝无惑乱民心之念！”
“今日之言，想必————想必只是无心之失！”
他急得额头冒汗，拼命想为陈文开脱。
袁世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但看看奕亲王那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死死闭上了嘴。
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奕亲王却没有理会他人，仍然直直地看向陈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文身上。
陈文端起酒杯，神色没什么变化：“王爷多虑了。于吉假託神仙之名，愚弄的是乡野百姓，欺世盗名。”
“孙策杀他，是惩虚妄，安民心。”
“于吉是假的，我救人是真的。”
“我本就是凡人，没说过自己是神仙，也从没想过要愚弄谁。”
奕亲王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大笑一声：“说得好！开个玩笑罢了，依本王看，你当然是华佗，怎么会是于吉？来，再饮一杯！”
谭嗣同明显鬆了口气，连忙跟著举杯。
袁世凯也立刻重新堆起笑容，起身道：“正是正是！陈神医治病救人，也是为了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响，像是要弥补刚才的沉默。
陈文只是淡淡一笑，举杯示意，一口饮尽，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比喻从未发生过。
王五的手缓缓鬆开，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过奕亲王身后的侍卫。
一杯酒下肚，席间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奕亲王放下杯子，手指摩挲著杯沿，像是隨口提起：“说起来，一直听人说陈神医医术通神，发明了不少神药，连洋人都吹捧你是天下第一神医。”
“听得多了，本王这心里反倒有些好奇了。”
这话听著像是閒聊，语气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谭嗣同却没听出来，他正为刚才陈文解围而心生感激，听到这话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兴奋：“王爷，您是不知！在下亲眼见过陈兄施救！那真是————真是起死回生之术！”
“一人胸腹受创，肠子都流了出来，气息將绝，陈兄竟能以利刃切开其腹，修补內臟，再行缝合！”
“更遑论那血液相合论，若能推行，不知能救回多少伤兵百姓的性命！”
奕亲王微微頷首，对谭嗣同这番清流言论不置可否。
自光却转向一直微笑的陈文。
陈文迎著奕亲王的目光，笑容不变，语气轻鬆：“王爷说笑了。”
“我们这些人，就算再有几分本事，爬得再高，难道还能高过王爷您去？”
“终究是皇上和朝廷的家奴罢了，本分还是要守的。”
这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霹雳，瞬间劈在谭嗣同、王五、乃至袁世凯的心头！
谭嗣同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晦暗。
缓缓坐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
王五浓眉倒竖，眼中寒光暴射，脸上肌肉绷紧，握著酒杯的手背上青筋隱现。
就连最圆滑世故的袁世凯，脸上那諂媚的笑容也僵住了。
眼神闪烁，面色阴沉下来。
陈文这话，太直白，太残忍，血淋淋地撕开了一个他们或不愿深思、或刻意迴避、或早已麻木的真相。
在这朝廷里，他们纵有天大的本事，流著的血却不同。
就永远有一道天花板死死压著！
那些蟎虫生下来就是贵族，哪怕是个庸碌之辈，地位也天然凌驾於他们之上！
他们拼死拼活，博取功名，到头来，在真正的掌权者眼中，不过是可以驱使的奴才和狗！
奕亲王玩味地笑了笑，叮著陈文：“陈神医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陈文坦然回视，笑容依旧：“王爷多虑了。陈某只是陈述事实，说了一句朝廷律法礼制之下的实情而已。”
奕亲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化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没有否认，更没有辩解。
在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蟎虫权贵阶层看来，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实！
汗人就是奴才，是狗！
高不高兴，心里怎么想，重要吗？一群狗而已，给根骨头就该摇尾巴了！
若不是眼前这姓陈的医术確实神乎其技，又在洋人那里掛了號，披了层洋皮。
单凭他一个商贾兼低级武官的身份，也配让自己这堂堂亲王亲自设宴接待？
我就是明明白白地歧视你、俯视你，也知道你心里憋屈愤怒，但那又如何？
你还能翻天不成？
不过，敢在这种场合，当著自己和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层窗户纸。
这陈文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奕亲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冷冷地刺向陈文，语气里的傲慢已不加掩饰，甚至带上了威胁：“陈神医果然是心直口快，高论频出。”
“说起来，今日见神医入城，万民跪拜欢呼，那场面————倒是让本王想起一个人来。”
陈文眉毛微挑：“哦？王爷想起了谁？”
奕亲王缓缓道：“三国时，东吴之地，曾有一道人，名曰于吉。”
于吉二字一出，席间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谭嗣同脸色煞白，王五握住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袁世凯更是嚇得一哆嗦，差点打翻面前的碗碟。
于吉！
东汉末年游歷江东的方士，以符水治病，灵验非常，深受江东百姓爱戴，奉若神明。
连孙策摩下的许多將领都偷偷去参拜他，声望一度盖过了主公孙策。
后来孙策设宴时，见眾將竟纷纷离席下楼去拜路过的于吉，又见百姓对其拥戴远超自己。
深感此人妖言惑眾、动摇军心根本。
不顾母亲和部下的苦苦劝諫，执意以妄惑民心之罪，將这位活神仙斩首示眾！
眼前这情形，何其相似！
陈文入城，百姓跪拜欢呼，几乎无视了他这位亲王！
而陈文的威望、本事、乃至潜在的威胁，比那个靠符水唬人的于吉，何止大了千万倍！
若他真有异心————
奕亲王这话，已是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孙策能杀于吉，我自然也能杀你陈文！
王五已经悄悄握紧双手，眼神凌厉死死盯著奕亲王及其身后的侍卫，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无论如何也要护著陈文杀出去。
谭嗣同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王爷息怒！陈兄他————他绝非于吉那般招摇撞骗之徒！他心怀仁术，济世救人，绝无惑乱民心之念！”
“今日之言，想必————想必只是无心之失！”
他急得额头冒汗，拼命想为陈文开脱。
袁世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但看看奕亲王那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死死闭上了嘴。
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奕亲王却没有理会他人，仍然直直地看向陈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文身上。
陈文端起酒杯，神色没什么变化：“王爷多虑了。于吉假託神仙之名，愚弄的是乡野百姓，欺世盗名。”
“孙策杀他，是惩虚妄，安民心。”
“于吉是假的，我救人是真的。”
“我本就是凡人，没说过自己是神仙，也从没想过要愚弄谁。”
奕亲王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大笑一声：“说得好！开个玩笑罢了，依本王看，你当然是华佗，怎么会是于吉？来，再饮一杯！”
谭嗣同明显鬆了口气，连忙跟著举杯。
袁世凯也立刻重新堆起笑容，起身道：“正是正是！陈神医治病救人，也是为了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响，像是要弥补刚才的沉默。
陈文只是淡淡一笑，举杯示意，一口饮尽，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比喻从未发生过。
王五的手缓缓鬆开，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过奕亲王身后的侍卫。
一杯酒下肚，席间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奕亲王放下杯子，手指摩挲著杯沿，像是隨口提起：“说起来，一直听人说陈神医医术通神，发明了不少神药，连洋人都吹捧你是天下第一神医。”
“听得多了，本王这心里反倒有些好奇了。”
这话听著像是閒聊，语气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谭嗣同却没听出来，他正为刚才陈文解围而心生感激，听到这话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兴奋：“王爷，您是不知！在下亲眼见过陈兄施救！那真是————真是起死回生之术！”
“一人胸腹受创，肠子都流了出来，气息將绝，陈兄竟能以利刃切开其腹，修补內臟，再行缝合！”
“更遑论那血液相合论，若能推行，不知能救回多少伤兵百姓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