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18岁的时候,在老家交过一个男朋友。”
    “两人是高中同学,谈了6年。”
    “算是异地恋。”
    “2年前,苏婷婷偷偷去了粤省,打算给男朋友一个惊喜。”
    “结果收穫了惊嚇、伤心。”
    “分手后来了鷺岛,干了现在这份职业。”
    “她跟林一航说,既然两人在一起了,该做的全都做了,那就好好的,奔著『结婚』这个目的去谈恋爱。”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在一年之內订婚、或者结婚,生小孩。”
    “林一航没有犹豫,当场就应了下来,並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不会跟她前男友一样劈腿,会好好待她的。”
    “隨即......两人再次发生了关係。”
    “完事之后,林一航去了浴室洗漱。”
    “等出来没多久,蜀黍便上门了。”
    “他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我去找了负责本案的牛警官,他跟我说.....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认定构成『强j罪』的核心关键点,在林一航本人身上。”
    “目前,我提交的『取保候审』申请,已经被治安所那边给直接拒了,检察署也正式批准了逮捕。”
    “所以我说....这个案子难了。”
    金胜又不是新人,当然能听懂卢晨这些话的含义了。
    强j罪属於严重暴力犯罪范畴,受害人反抗的时候將嫌疑人打死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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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刑法》规定,这个罪名的刑期,起点就是?三年以上。
    而在司法实践中,普遍认为强j罪嫌疑人的危险性较高。
    很难满足取保候审条件中,『没有社会危险性隱患』,这一核心要件。
    检察署能批准逮捕,就等於已经审查认定了,嫌疑人存在犯罪事实,具有继续危害社会、逃避侦查的风险。
    简单来说......推翻案件的门槛很高。
    甚至时间拖的越久,对当事人会越不利。
    想想看.....如果最后无罪,是不是要申请国家赔偿?
    表面上,赔偿不等於要进行追责。
    可实际呢?
    在几个单位的內部考核中,通常都会將错案、国家赔偿案件,列为负面指標。
    不仅会影响所在部门的整体评优评先,还会进一步影响办案人员....个人的晋升评定。
    如果倒查,认定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就会被追究相应责任。
    情节严重的....调离原有岗位、降级、撤职、处分、辞退,刑事责任。
    一些办案人员为了规避这些后果,会启动『谈判』。
    你们没听错,就是和嫌疑人谈判。
    比如:你签下认罪认罚,我就给你『存疑不起诉』,明天就能恢復自由。
    听著轻飘飘,但诱惑力之大,只有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的人才能懂。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
    这句诗的?原创作者,是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山陀尔。
    他就是因为坐过牢,才写出的这个。
    还有:只要你能拿到被害人的谅解书,我就马上帮你取保,给『缓刑』的量刑建议,或者『酌定不起诉』。
    听著完全没毛病,但里面却存在了一个逻辑陷阱。
    之前就说过......
    谅解书这个东西,可不是隨便能拿的。
    虽然在法律意义上,即便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但最终是否被认定有罪,仍然需要司法机关根据全案证据来做判断,不会直接定罪。
    可换个角度想......你特娘的都坚持自己没有犯罪,是无辜的了,那为什么还愿意花代价去拿谅解书呢?
    这不是閒著没事,多此一举吗?
    谅解书是什么?
    它是被害人的態度体现。
    表示对你这个嫌疑人的所作所为....心里面谅解了。
    主要目的,是请求司法机关对你从轻处罚。
    所以说啊!
    无辜者,本就没有义务去拿谅解书。
    回到案子本身上。
    金胜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强j罪的核心要件,是必须存在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关係』的行为。”
    “而检察署能批准逮捕,则表示有证据,能证明林一航具备犯罪事实。”
    “本案中,两人看完电影回到出租屋,意识清醒、你情我愿。”
    “如果真的存在问题,苏婷婷当晚就直接报警了,哪还会等到第二天下午?”
    “这样一来,就等於去除掉了暴力、胁迫,剩下一个『其他手段』了。”
    “根据《刑法》,以及相应的司法解释,这个罪名中的『其他手段』,指的是......要让被害妇女处於不知反抗、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状態下,进而违背其意志,发生x关係的手段。”
    “並要求与暴力、胁迫这两点类似,具有相当的强制性?。”
    “主要情形有四大类。”
    “无意识状態、非暴力的精神威胁、身体无力反抗、受欺骗误导的判断力丧失。”
    “结合你刚才说的情况,那么一定是在两人最后一次发生关係之后........也就是林一航去洗澡的这段时间內,產生了重大变故,导致苏婷婷当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最后一点。”
    “虚构结婚、交往等虚假目的,恶意创造、设定错误认知,使被害人在明確『仅和符合条件者发生关係』的前提之下,因欺骗,而陷入错误同意。”
    “其本质,仍属於....『违背真实意志』这一范畴。”
    隨著金胜的话音落下,电话对面的卢晨立即应道:“没错,我心里也偏向於这一点。”
    “但我问了林一航,他很確定.....自己和苏婷婷之前的聊天、交往中,从来没有任何欺骗的言语和行为。”
    “甚至连两性之间的话题,都没有聊过几次。”
    “这也是我心里最疑惑的地方。”
    “正常的网恋,线下见面,送礼物、牵手、拥抱、接吻、意识清醒的一起回家,顺理成章的发生关係,还不止一次。”
    “没有强迫、威胁、下药、灌酒、欺骗......”
    “根本不符合罪名的认定標准啊!”
    “为什么蜀黍不给取保,检察署更是在5天之內就批准了逮捕。”
    或许是有点激动,卢晨的音量不由得加大了一些。
    前面提过很多次,在立案侦查阶段,律师是无法看到完整卷宗的。
    负责案子的蜀黍,也最多跟你说下罪名,外加基本案情。
    这就跟短视频平台上面,不少博主剪切的视频一样。
    你能知道这部电影是哪个老师出演的,场景是办公室或者家里。
    但双方打斗用的什么方式、招数,激烈程度如何,却根本看不到。
    那怎么办呢?
    大部分观眾,只能依据给出的现有条件去想、去推、去猜。
    一小部分关係硬的,有门路的,运气好的,或许能凭藉出演老师的名字,去找到完整资源,解开心中疑惑。
    而卢晨现在.....就属於运气差的。
    “行了,既然想不通,那就等待答案自己揭晓的那一天。”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先回来吧!”
    眼下这种情况,治安方面保密,当事人更是一头雾水,纯纯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卢晨继续留在鷺岛死磕,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毫无半点意义可言。
    与其如此,不如等大门自动敞开。
    到时候一览无余,金胜再来从容应对。
    好饭不怕晚嘛!
    “哎.....也只能这样了。”
    卢晨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金胜拿起面前的手机道:“行了,等阅卷的时候,我会跟你一起去一趟的。”
    “好吧!我现在就看看下午有没有高铁票......”
    在卢晨不甘的回答中,金胜率先一步掛断了电话。
    说起鷺岛,那可是个旅游城市来著。
    自己正好能借著办案的机会去玩一玩。
    这可是公费旅游,律师的隱形福利啊!
    到时候带上柳慧敏,在面朝大海的酒店落地窗前,欣赏著一望无际的蔚蓝色。
    大海呀!
    你全是水!
    ...........
    3月5號,星期五。
    金胜在家隨便热了两个蛋糕吃完,9点钟准时从家里出发,前往了閔行区看守所。
    出了地下车库后,顺便在小区外围买了杯『热美式』提神。
    柳慧敏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开始玩起了cosplay游戏。
    在网上下单买了一大堆东西。
    什么:?焰灵姬、春丽、小舞、妲己、露娜......
    关键是还挺贵。
    便宜的大几百块,最贵的那套3000多。
    一般人想玩,还真是有心无力。
    不过金胜嘛.......
    看了看银行卡上刚到帐,扣完税的300多万纯收入,腰杆子瞬间就硬了。
    大手一挥道:买,多买几套。
    顺便加两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
    半个多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本来20来分钟就够了的,但下了高架桥后的一段地面路边上,有一大帮子人围在哪里烧纸钱。
    旁边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其中有个30多岁的少妇,怀里还抱著一张照片。
    这个地段、这个情景......
    不用想,肯定是撞了大运。
    估计某个异世界、或者平行世界,又多了一位宿主吧!
    9点40分,金胜卡著点站在了看守所门口。
    季清风早就等著了。
    打过招呼后,两人开始走程序。
    查验证件、委託书、填写表格登记......
    由於是第一批,倒是没有坐著等安排,直接就进了安检通道。
    花了接近20来分钟后,这才进了会见室。
    “金律,这是委託人的基本资料和案情简介,你先看看。”
    “好.....”
    刚一落座,季清风便递了两张纸过来。
    金胜接过后直接看了起来。
    南宫墨,2002年7月份出生,23岁,魔都市閔行区浦江镇望佳村小区25栋101室。
    爷爷、父母均已离世,跟奶奶朱翠莲、妹妹南宫玉一起生活。
    18岁高中毕业后,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便直接放弃了填报志愿。
    隨后进入閔行区龙柏新村『某团』外卖站点,正式开始小哥生涯。
    2025年2月14號,下午1点33分。
    他接到了一个订单。
    需要去取一份黄燜排骨套餐,送到松竹路金匯小区3栋502。
    下单人姚芳,也是本案的报案人。
    38岁,离异。
    1点58分,南宫墨到达目的地,並敲开了对方的房门。
    姚芳接过外卖后,要求其帮忙將垃圾带下去。
    南宫墨是聋哑人,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就把胸口掛著的『说明牌』展示了一下。
    姚芳在看清后,便打开房门,让他直接进了里面,用手指了指堆在玄关的几个快递盒,一袋子垃圾。
    南宫墨看到后,心里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种事,在他长达4年的外卖生涯中,见过太多了。
    由於当天是情人节,姚芳本人收到了好几束鲜花。
    为了不让人白帮忙,就拿了架子上最小的一束送给了他,略表谢意。
    南宫墨推辞了一下,但见到对方坚持,就收下了。
    隨后,姚芳让他收拾著,自己则是拿著外卖去了餐桌上吃饭。
    2点44分,南宫墨在送完另一单后,一回到站点就被早已等待在那里的蜀黍给抓了。
    並从姚芳送给他的那束花里,搜出了一条品牌项炼,售价4万5800块。
    据她所说.......这条项炼是其男朋友林聪波所送。
    当时收到太开心,两人便开始亲热,顺手就给放到了门口的柜子上。
    直到南宫墨走了之后,她这才猛的想起来这个事儿。
    结果去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找到。
    而当天进过家里的人,除了她自己和林聪波之外,只有南宫墨了。
    於是.......立马就打了报警电话。
    之后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了。
    金胜隨手將资料放下。
    “看的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注意到这一动作,一旁的季清风立即开口道。
    金胜笑著看了他一眼。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