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总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变得冷漠。
“林老板，年轻气盛是好事。”
“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知不知道，我身后的远星药业，在省城一句话，就能让你的山货烂在库里，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山。”
他没再看林野，而是踱步到一筐刚分拣好的秋木耳前，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片。
不是捏，是捻。
仿佛那木耳是什么脏东西。
“你以为你打退了几个混混，抓了几个偷猎的，就成了这山里的土皇帝？”
“我告诉你，这世界有它的规矩。不靠刀，不靠枪，我也能让你这厂子开不下去。”
他把那片木耳在指间搓了搓，然后隨手一扔。
“市面上的假货，只是第一步。让你名声臭掉。”
“很快，松江饭店的苏经理会给你打电话，说你的蘑菇吃坏了客人。同仁堂的李老会告诉你，你的药材是假货，砸了他们百年招牌。”
“然后，是县里的，镇上的，所有收你货的人，都会把货退回来。运费，要你出。损失，要你赔。”
“林老板，你算算，你赔得起吗？”
魏总每说一句话，院子里林场工人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刚才还热闹的院子，此刻安静的可怕。
女工们不说话了，刚刚还在为五万块钱咋舌的孟大嘴，此刻嘴巴张著，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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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信奉的是拳头和力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明白，山外面的人想毁掉一个人，根本用不著刀。
刘大壮眼睛都红了，要不是林野之前那个眼神拦著，他早就衝上去了。
赵铁柱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死死盯著魏总。
赵小禾紧紧抓著林野的胳膊。
她不怕打架，不怕拼命，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手段，让她心里发慌。
这是要把他们厂子往死路上逼。
魏总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重新看向林野，语调放缓，带上了几分仁慈。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五万块，拿著钱，离开林场。你和你媳妇，可以在省城过好日子。”
“不然，不出三天，你会跪著来求我。”
“到那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林野身上。
有担忧，有害怕，有不知所措。
林野却忽然鬆开了赵小禾紧抓著他的手，反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他笑了。
魏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笑什么？”
“我笑你，急了。”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魏总面前，个头比他高出半头，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魏总是吧？从南方来的大老板？”
“你一口一个可惜，一口一个浪费，把我的厂子贬的一文不值。”
“可你要是真觉得它不值钱，你今天会开著这辆黑头轿车，跑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
“你费尽心思铺假货，败我名声，不是因为我挡了你的路，而是因为你看上了我这条路，但你自己走不通，所以想抢。”
林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土地。
“你越是这么急著买，越是把手段都摆在檯面上嚇唬我，就越说明一件事。”
“我这厂子，我这手艺，我这块『大岭山珍』的牌子，价值远不止五万。甚至不止五十万。”
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商业竞爭，但他们听懂了林野的话。
咱们的东西，值钱。
很值钱。
所以才招来了狼。
赵小禾看著自己男人的背影，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魏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手段和心理压迫，在这个山里青年面前完全失效了。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魏总语气阴冷的的可怕。
“看来林老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林野脸上的笑容收敛，平静的看著他。
“魏总，你也听好了。”
“第一，这厂子，是林场几百號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建起来的，我不卖。”
“第二，我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內不传外，传儿不传徒，更不卖给二鬼子。”
林野说到“二鬼子”三个字时，魏总的身体却明显僵了一下。
林野没理，继续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乡亲们，最后目光重新落在魏总的脸上。
“你想买的，不是我的厂，也不是我的手艺。”
“你想买的，是我林野，跪下。”
“我告诉你，我爹是守山人，我也是守山人。守山人的膝盖，只会跪天地，跪祖宗，跪脚下这座大山。”
“你？”
林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配。”
又是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口，魏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野，“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鏢往前踏了一步。
“退下。”
魏总厉声喝道。
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林野。
刘大壮和赵铁柱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护在了林野身边。
院子里的男人们，也都默默的围了上来，手里抄著铁锹、镐头。
良久，魏总忽然笑了，笑的阴森。
“好，林老板，有骨气。”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恢復了那副斯文的模样，转身朝车走去。
“三天。”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林野一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三天之內，松江饭店的苏经理，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退货。”
“咱们，走著瞧。”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引擎轰鸣，掉头扬长而去，捲起一阵尘土，呛的人睁不开眼。
院子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哥，就让他这么走了？”
刘大壮不甘心的问道。
“太他娘的憋屈了。”
“不让他走，留他吃饭吗？”
林野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很轻鬆。
“可他说三天，苏经理那边……”
赵小禾担忧的开口。
林野转过身，看著眾人脸上的忧色，朗声说道：“都听著。”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
“他有他的阳关道，咱们有咱们的独木桥。他想用钱砸死咱们，咱们就用手里的山货，打的他满地找牙。”
“从现在起，所有人手里的活都停了。”
“小禾，你带人，把咱们最好的货都挑出来，重新换包装。记住，用我昨天画的那个新记號。”
“大壮。”
“在。”
“你带上德禄，去一趟县里，把马副队长给我请来。”
林野这番话乾脆利落，慌了神的眾人顿时有了主心骨。
沉寂的加工厂里，大家又重新忙活了起来。
看著重新忙碌起来的眾人，赵小禾走到林野身边，轻声问：“林野，你……真的有办法？”
林野看著她，眼底带著笑意。
“办法，早就有了。”
“他不是要打仗吗？”
“那就打。”
“正好，也让某些人看看，这大岭的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变得冷漠。
“林老板，年轻气盛是好事。”
“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知不知道，我身后的远星药业，在省城一句话，就能让你的山货烂在库里，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山。”
他没再看林野，而是踱步到一筐刚分拣好的秋木耳前，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片。
不是捏，是捻。
仿佛那木耳是什么脏东西。
“你以为你打退了几个混混，抓了几个偷猎的，就成了这山里的土皇帝？”
“我告诉你，这世界有它的规矩。不靠刀，不靠枪，我也能让你这厂子开不下去。”
他把那片木耳在指间搓了搓，然后隨手一扔。
“市面上的假货，只是第一步。让你名声臭掉。”
“很快，松江饭店的苏经理会给你打电话，说你的蘑菇吃坏了客人。同仁堂的李老会告诉你，你的药材是假货，砸了他们百年招牌。”
“然后，是县里的，镇上的，所有收你货的人，都会把货退回来。运费，要你出。损失，要你赔。”
“林老板，你算算，你赔得起吗？”
魏总每说一句话，院子里林场工人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刚才还热闹的院子，此刻安静的可怕。
女工们不说话了，刚刚还在为五万块钱咋舌的孟大嘴，此刻嘴巴张著，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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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信奉的是拳头和力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明白，山外面的人想毁掉一个人，根本用不著刀。
刘大壮眼睛都红了，要不是林野之前那个眼神拦著，他早就衝上去了。
赵铁柱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死死盯著魏总。
赵小禾紧紧抓著林野的胳膊。
她不怕打架，不怕拼命，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手段，让她心里发慌。
这是要把他们厂子往死路上逼。
魏总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重新看向林野，语调放缓，带上了几分仁慈。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五万块，拿著钱，离开林场。你和你媳妇，可以在省城过好日子。”
“不然，不出三天，你会跪著来求我。”
“到那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林野身上。
有担忧，有害怕，有不知所措。
林野却忽然鬆开了赵小禾紧抓著他的手，反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他笑了。
魏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笑什么？”
“我笑你，急了。”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魏总面前，个头比他高出半头，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魏总是吧？从南方来的大老板？”
“你一口一个可惜，一口一个浪费，把我的厂子贬的一文不值。”
“可你要是真觉得它不值钱，你今天会开著这辆黑头轿车，跑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
“你费尽心思铺假货，败我名声，不是因为我挡了你的路，而是因为你看上了我这条路，但你自己走不通，所以想抢。”
林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土地。
“你越是这么急著买，越是把手段都摆在檯面上嚇唬我，就越说明一件事。”
“我这厂子，我这手艺，我这块『大岭山珍』的牌子，价值远不止五万。甚至不止五十万。”
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商业竞爭，但他们听懂了林野的话。
咱们的东西，值钱。
很值钱。
所以才招来了狼。
赵小禾看著自己男人的背影，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魏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手段和心理压迫，在这个山里青年面前完全失效了。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魏总语气阴冷的的可怕。
“看来林老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林野脸上的笑容收敛，平静的看著他。
“魏总，你也听好了。”
“第一，这厂子，是林场几百號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建起来的，我不卖。”
“第二，我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內不传外，传儿不传徒，更不卖给二鬼子。”
林野说到“二鬼子”三个字时，魏总的身体却明显僵了一下。
林野没理，继续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乡亲们，最后目光重新落在魏总的脸上。
“你想买的，不是我的厂，也不是我的手艺。”
“你想买的，是我林野，跪下。”
“我告诉你，我爹是守山人，我也是守山人。守山人的膝盖，只会跪天地，跪祖宗，跪脚下这座大山。”
“你？”
林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配。”
又是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口，魏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野，“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鏢往前踏了一步。
“退下。”
魏总厉声喝道。
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林野。
刘大壮和赵铁柱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护在了林野身边。
院子里的男人们，也都默默的围了上来，手里抄著铁锹、镐头。
良久，魏总忽然笑了，笑的阴森。
“好，林老板，有骨气。”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恢復了那副斯文的模样，转身朝车走去。
“三天。”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林野一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三天之內，松江饭店的苏经理，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退货。”
“咱们，走著瞧。”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引擎轰鸣，掉头扬长而去，捲起一阵尘土，呛的人睁不开眼。
院子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哥，就让他这么走了？”
刘大壮不甘心的问道。
“太他娘的憋屈了。”
“不让他走，留他吃饭吗？”
林野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很轻鬆。
“可他说三天，苏经理那边……”
赵小禾担忧的开口。
林野转过身，看著眾人脸上的忧色，朗声说道：“都听著。”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
“他有他的阳关道，咱们有咱们的独木桥。他想用钱砸死咱们，咱们就用手里的山货，打的他满地找牙。”
“从现在起，所有人手里的活都停了。”
“小禾，你带人，把咱们最好的货都挑出来，重新换包装。记住，用我昨天画的那个新记號。”
“大壮。”
“在。”
“你带上德禄，去一趟县里，把马副队长给我请来。”
林野这番话乾脆利落，慌了神的眾人顿时有了主心骨。
沉寂的加工厂里，大家又重新忙活了起来。
看著重新忙碌起来的眾人，赵小禾走到林野身边，轻声问：“林野，你……真的有办法？”
林野看著她，眼底带著笑意。
“办法，早就有了。”
“他不是要打仗吗？”
“那就打。”
“正好，也让某些人看看，这大岭的山，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