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咎抬眸,视线越过叶玄正好和萧行云对视上。
    萧行云愣住了,眼前的青年一袭白衣,身后过长的墨发鬆松垮垮地扎成低马尾,气质慵懒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他看得愣了神,心里的叫囂声越来越大。
    这人的气质和白枕流太像了,他盯著对方的脸一寸一寸仔细描摹,却没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元无咎朝萧行云露出一个微笑,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后又將视线落回到了叶玄身上,听他说明现在的情况。
    而看到元无咎那个微笑的萧行云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小流儿?”他狐疑地开口。
    不怪他会起疑心,而是在这么多个身份里,元无咎的气质和白枕流太像了,加上样貌有三分相似,只要是熟悉白枕流的人,见到他本人绝对会起疑心。
    元无咎正在听叶玄讲述这段时间的经歷,並没有听到萧行云那一句怀疑的呢喃。
    数日前叶玄从秘境出来后路过宿北城,他在城中察觉到了一点戾气,於是第一时间给元无咎传信,並留了下来帮忙控制那些感染者。
    只是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到了现在依旧没有解决之法。
    元无咎听著他的话,沉默地蹲下身,目光落在了那名被叶玄一剑刺穿心臟的感染者身上。
    “哥哥,此事应该还是幽冥宗所为。”叶玄蹲在元无咎身边,压低了声音,“但我前世没见过这虫子,不清楚要怎么解……”
    幽冥宗研究的东西总是千奇百怪,叶玄没功夫记住他们研究出来的这些虫子。
    他轮迴了上千次,或许在哪一次中见过吧……但那时的他根本不关心,对他而言这片一直轮迴的虚假世界毫无意义……
    元无咎伸手挑开了那人的衣物,却被叶玄抓住了手。
    “哥哥当心,这虫子繁殖能力极强,当心被虫卵感染。”
    元无咎闻言笑了一声,巴不得这虫子来寄生他,也好让他研究研究如何破解……
    二人说话之际萧行云和叶玲儿朝他们走了过来。
    叶玲儿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果然还是不行吗……”
    萧行云站在她身旁,目光灼灼地看著元无咎,“小流儿,是不是你来了?”
    他挤开叶玄走到元无咎身旁將他一把拉了起来,双手放在他肩膀上仔细盯著他那张脸看,“这是易容了吗?”
    “不过你这易容不太成功啊,这张脸和你原来那张有三分相像,还有这气质也一模一样。”
    “你真想归隱山林让我们找不到你,就应该弄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才对嘛……”
    萧行云一口气说了很多,重重地拍了拍元无咎的肩膀,“不过无所谓了,你既然来了肯定有办法解决的对吧?”
    “我终於不用那么累的一直炼丹了……”
    元无咎全程一句话都没插上就被萧行云把身份定死了。
    关键是被萧行云这么一说,原本只是觉得有点像的叶玲儿也相信了。
    毕竟,能在这个时候不顾危险衝进宿北城的,除了他们药王谷圣子可没別人了。
    “师兄,真是你啊?”叶玲儿拍著胸口,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赶不及,让这些虫子生长下去必定酿成大祸。”
    元无咎:“……”
    站在他身旁的叶玄突然笑了一声。
    元无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叶玄却一脸无辜,立马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意思是这可不关他的事,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人结合种种实际自己猜出来的。
    他们打心里认为白枕流一定会来,所以当极度相似的元无咎出现时,他们看见一个背影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白枕流……
    元无咎耷拉著脸,早知道他在来的路上就换成白枕流的身份来了。
    之所以一直保持著元无咎的身份是因为他怕在这里遇上幽冥宗的人后要出手,用元无咎的身份起码还能用点剑法杀人。
    “小流儿你怎么了?怎么一句话不说?你別嚇我啊。”萧行云扒拉著元无咎的衣服,还以为他也被感染了。
    元无咎一脸无奈地抓住他作乱的手,“我没事。”
    认了就认了吧, 反正这两人也不认识他现在这个身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笑著和萧行云拉开了距离,递给他一枚回灵丹,“小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他还以为来的只有叶玲儿,没想到他师尊居然愿意把萧行云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放出来。
    萧行云见他拉开距离又走近了两步贴上去,“小流儿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师叔我很厉害的好吧?”
    “百姓有难师叔能不来救援吗?”
    这確实是他小师叔会干的事。
    叶玄原本还在笑,直到萧行云贴上了他哥哥后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
    叶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戒备。
    他冷著脸在另一边抓住了元无咎的胳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哥哥,事不宜迟我们现离开这里,我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萧行云刚贴到元无咎身上距离又被拉开了,一脸疑惑地看著叶玄,“叶道友,你唤小流儿什么?”
    “哥哥?我怎么不记得小流儿有弟弟?”
    叶玄抓著元无咎的手收紧了几分,他早该想到的,这个萧行云和前世碰到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极有可能也是被他哥哥改变了。
    第一次见时他还笑萧行云傻,这一世因为不可抗力变成了傻子,现在看来他才是傻子……
    他冷著脸,语气冷淡,“我就叫他哥哥,你管不著。”
    萧行云:“?”
    夹在他们二人中间的元无咎觉得烦了,乾脆双手一甩从二人中间走了出来。
    “行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说完又瞪了叶玄一眼。
    他出药王谷说的可都是归隱山林,要是暴露了他这些年都在青霄宗种灵药叶玄就完了。
    “师兄,”不远处的叶玲儿给城中所有药王谷弟子传完了信,“我让弟子们来此集合,师兄需要什么药材儘管说。”
    元无咎点了点头,神识却探向了城镇外的那片树林中。
    神识刚触及到树林边缘,他便看到了一浑身是血的天符宫弟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而他身后,一股阴森的魔气笼罩而来。
    元无咎眼神一凛,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原地朝著树林的方向衝去。
    叶玄修为最高,也是第一个感受到不对劲的人,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魔气瀰漫而来,王鴆坐在一头虎型魔兽上发出阴冷的笑声,“恐惧吧、颤抖吧,你们都將沦为我幽冥宗的养料。”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名逃出来的天符宫弟子一脸痛苦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的皮肤一片青紫,挣扎著想传信,“魔修……入侵……”
    “撤……快撤!”
    传信符籙在空中漂浮著,那名弟子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意识全无地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