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不好了,老太太果然动了手。”
    刘妈妈接到信封,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来找王若弗。
    王若弗正准备歇息,闻言立马爬了起来,
    “快给我看看。”
    刘妈妈端著烛火,將信封递了过去。
    王若弗食指与拇指微微一撮,將信封打开,又立刻翻开信纸。
    ………………………………
    宥阳。
    长梧婚礼,喜气洋洋。
    在开祠堂添新人的时候,老太太突然说道:
    “我身边养著个孙女,乖巧懂事,来之前,和大娘子商量,这么乖巧的孩子,放在自己膝下。”
    老太太的话,自然是可信的,添笔的老族人闻言,又翻开盛紘这一脉,提笔就要把明兰划到王若弗下面。
    就在这时,有个丫鬟突然窜了出来,
    “老太太使不得啊,大娘子前头刚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您,您怎么能撒谎呢。”
    此言一出,眾人一惊。
    添笔的老族人自然停了下来,他满脸严肃的看著老太太,
    “怎么回事?”
    老太太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看向小丫鬟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哪来的混帐东西,主子说话,焉有你说话的份!”
    小丫鬟却是半点不害怕,抬起头说道:
    “当初你在大娘子病重的时候,说要將六姑娘记在大娘子名下,大娘子以宗法律法拒绝了您。”
    “但她吃够了您做后通知的毛病,生怕您又像对待大姑娘和二公子的婚事一样,半点不让大娘子有说话的余地。”
    “於是,临走前,特意安排奴婢跟著,就是怕您又强摁著大娘子吃下苦果。”
    “大娘子在走之前给奴婢带了话,说是老太太您若还是一意孤行,要么您让主君休了大娘子,要么她亲自来宥阳,把您添上去的,再划掉。
    她的身后,只能跟著自己亲生的儿女。”
    老太太气的直翻白眼,长枫见状,连忙喊人把老太太挪回房间。
    盛刘老太太嘆了口气,看著闹哄哄的祠堂,
    “先把长梧媳妇的名字添上去,其他的,等老妹妹醒了再说。”
    老妹妹昏了头了,这种事,怎么能擅自做主。
    老家和京中不是没有联络。
    想起上次送节礼时,回来的人就说老太太和她家的大娘子不和。
    却原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想起刚才那个小丫鬟说的,为了防止老妹妹先斩后奏,已经到了必须要派人盯著的地步。
    她摇摇头,等人醒了,她一定要和她好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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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內。
    房嬤嬤给老太太倒了杯水,老太太喝下之后,才缓了过来,
    “人呢?把她带上来。”
    房嬤嬤招手,让刚才的小丫鬟进来。
    小丫鬟进来之后,也不硬刚,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求老太太开恩,奴婢也没法子,您若是真把六姑娘的名字记下,回头家里不得大乱。”
    “前头因为二少爷婚事的事,大娘子已经多久没去寿安堂了,若是再来这一出,家里就要分崩离析了。”
    老太太听了,火气噌噌噌往外冒,她抓过一旁的茶盏,狠狠砸在她身上,
    “混帐东西!”
    “大娘子给我你什么好处,要你背叛我。”
    小丫鬟摇摇头,
    “老太太误会了,我是大娘子临时拨来伺候三少爷的,三少爷屋里人多,等回了京,我还是在大娘子屋子里伺候。”
    一句话,瞬间让老太太心梗。
    长枫见状,连忙大声喊冤,
    “祖母明鑑,这次出门,我本就是临时充数的,母亲给我什么人,我就用什么人。”
    老太太:……
    她还能说什么,都是她咎由自取。
    孽障,都是孽障!!!
    她捂著脑门,
    “老婆子我累了,你们都出去。”
    长枫第一个溜。
    小丫鬟见自己没事,赶紧跟在后头一起溜。
    长枫刚跑到屋外,看到胆大的小丫鬟,冷笑一声,
    “切~”
    小丫鬟也不敢冒头,小心坠在三少爷身后。
    回了院子之后,更是把自己缩成一个鵪鶉,努力把自己打造成透明人。
    她心里给自己打气,只要回了京,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
    屋內。
    顾刘老太太坐在床边,嘆了口气,
    “你这是何苦来哉?”
    老太太嘆了口气,
    “明兰养在我膝下,我这把老骨头,没多少日子了,便想在走之前,给她一份体面。”
    顾刘老太太摇摇头,
    “糊涂啊你。”
    “你那六丫头就是再好,那也得人家点头同意。”
    “牛不吃草强摁头。”
    “更何况,你还是先斩后奏。”
    商量都没商量好,就敢来这招。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
    “我本想跟她好好说,但也得她听的进去。”
    “她就是怨恨我不打招呼,就把长柏的婚事给定了,可你不想想,就她那直白肠子,能选什么好人家。”
    顾刘老太太皱眉,
    “那也不是你强出头的理由。”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插手太多,把福气都插没了,插散咯。”
    老太太嘆了口气,整个人松松垮垮的耷拉著肩膀,
    “我这大娘子吧,其实人很好说话,回头我说几句软话,她基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这次……”
    “定然是如兰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从前提起这茬的时候,反对最大的就是她。”
    顾刘老太太不以为意,
    “她但对有什么不正常的,太正常不过了。”
    “她是嫡女,本就高你屋里的那个一筹,若是你屋里的成了嫡女,她的分量岂不是更低了。”
    老太太眉头像打了个小结,半天没舒展开,
    “不过是记名,何苦碍著她什么事。”
    顾刘老太太见她还执迷不悟,连忙握著她的手劝慰,
    “你可不要再犯糊涂,嫡出,庶出,在你眼里,难道她不是嫡出了,你就不疼她了?”
    老太太摇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若是议亲的时候,这对外的名声,好听些。”
    顾刘老太太却是看的开,
    “是嫡是庶,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即使把人记在你家大娘子名下,也终究是自欺欺人。”
    其实深受嫡庶伤害的顾刘老太太,更加坚持嫡是嫡,庶是庶。
    若是嫡庶可以隨意改,当年老太爷脑子一晕,她哭都没地方哭。
    ……